邱虹的車隨著在后面也停了下來。
這是城市邊緣一個安靜偏僻的地方，路上行人、車輛稀少。
夜晚，六層的小樓，人更少。
梁成棟顯然已經打了招呼，他們乘電梯一路直上六樓，進入一間三四十平方的茶室。
茶臺上已經擺好了各色茶點、幾種茶葉和全套茶具。
邱虹坐上泡茶的位置，對著一邊的女孩子說：“我們自己來，你們去忙你們的。”
女孩子點頭出去，關上門。
“怎么，梁總，分行要是調整你的崗位，你有什么打算？”聞哲一坐下來就問。
“我要離開分行，去別的銀行工作，輕而易舉的事。可是我不會走，我要留在分行。”
“哦，為什么？”聞哲欣慰的笑笑，看來大行出來的骨干和干部，格局就是不同呀。
“聞行長，你可能不知道，最近歐陽行長背著邱行長，直接要求公司條線的人搞什么
分行房地產業務情況摸底，我同邱行匯報了。邱行為了這個事，同歐陽民還拍了桌子。
他這是不敢調整邱行長的分工，要不早就調整了！”
聞哲看看邱虹，知道她要拍桌子，分行估計沒有人不會害怕。
邱虹邊泡茶邊笑笑說：“怎么，沒有見過母老虎發威呵。
我不拍桌子，劉可心就直接到信貸審批部當副總了。我警告了歐陽民，要是放任劉可心，
我就要舊事重提了。你不知道，劉可心在我家的門口守了幾夜，哭著求我原諒她。”
聞哲有些無奈的搖搖頭說：
“歐陽民太急了、太急了。梁總，你說的那個房地產業務摸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兩摸’，一是摸抵押物重新評估的價值，二是摸未銷售房的價值。”
聞哲一聽，就一怔，知道上官青云的“內保外貸”方案正在啟動了。
他不動聲色的說：“梁總，光我們銀行評估，恐怕權威性不夠吧？”
“是喲，現在市房管局、土地局也真是配合。本來有什么事，一直是我們催他們動，
現在好了，是他們經常三頭兩天催我們要數據、要資料。真是邪了門了。”
聞哲同后邱虹一對視。
蔡申中厲害！手可伸的夠長的。
“梁總，那么我想，重點是鴻遠集團的那一塊吧？”
“就是！聞行長料事如神！鴻遠集團的房地產業務，占了分行同類業務的七成以上。”
聞哲說：“邱行，現在的局勢就是，把梁成棟擠出公司條線，換上歐陽民的人，然后，
你就被架空了。我原來設想的，你分管、梁總業務把關的格局，就勢同廢局了。”
邱虹說：
“我同歐陽民爭取過，這一條他就是不松口。周一就會下調整通知了。梁總，委屈你了！”
梁成棟一笑說：“沒事，邱行長，謝謝聞行長同你的信任，我就到保衛上去！他們是想，
我不愿意去保衛部，就辭職走了。我就要守在分行，看他們玩什么花。”
邱虹笑了：“那好，有什么情況我會告訴你，你給我在業務上把把關。”
“好！”
邱虹說到這，突然笑了，對聞哲說：
“不好意思，都說分行的這些煩心事了，忘了聞行有什么指示了。”
聞哲把汝窯茶杯在手中轉了一圈，望著上面漂亮的冰裂紋，笑了笑說：
“是這么一回事，……”聞哲先把點石影視公司的投拍計劃和被衛國雄否決的事說了，
梁成棟說：“這個項目可以呀，是各家銀行都積極支持的紅色文化題材嘛，何況，
是這么貼近我們長寧地區的，這么鮮明的真實人物和抗日英雄！衛國雄發什么神經！”
梁國棟說完，也馬上明白了，王玉的點石公司是受了聞哲的“牽連”，才有如此“待遇”。
邱虹已經知道這么一回事，便說：
“衛國雄好大的膽子，我來找他！”說著，就拿出手機要打電話。
聞哲忙攔住了，笑道：
“我還有下文哩，你們聽完。這個劇中的主角張克武，其實是姓顧，他是……”
聞哲把張克武同顧凌風的關系也點明了，驚的邱虹、梁成棟睜大了眼睛。
“點石公司目前已經確定同省市電視臺、靖遠縣委縣政府合作，資金方面沒有壓力。
所以銀行貸款并不重要。過幾天他們就要舉行簽約儀式。我的意思，梁總你做兩件事。”
“好，聞行長你吩咐。”
“一是你最后以分行公司部總經理的身份，給你的后任衛國雄推薦這個項目，
甚至可以直接給歐陽民推薦，明白嗎？”
梁成棟瞪大了眼，一時想不明白因果關系。邱虹卻瞪了聞哲一眼，心中也是好笑，
這個聞秀才，也學會給人挖坑了。這文人“壞”起來，是真“壞”！
“二是你立即找一家銀行，最好是你原來所在的大行，立即接手這個項目。”
邱虹見梁成棟還是一頭的霧水，就笑道：
“聞行長就是找那個上臺簽約的銀行呀，梁總你懂了么？”
梁成棟眨眨眼，才領悟了，也哈哈大笑起來，說：
“好好好，知道了，今天晚上就落實，明天就讓G行的人上門服務。人家求之不得哩。
聞行長，跟著你干真是妙趣橫生呀。象上次我們營銷旭日公司一樣，痛快！”
邱虹點頭說：
“是呀，這種兩全其美好事上哪找去，是面子、內子全部都有的事。”
三人笑了一陣，聞哲才認真的說：
“這些都是旁枝末節的事。唉，我聽了梁總和邱行說的那些事，如果出現大批量假按揭，
讓不法商人套取了貸款，又將責任丟給無辜的人，不僅是銀行的災難，也是社會災難。
艾小如可是沒有底線的人，何況有劉可心的配合、歐陽民的支持，真的會出大事的！”
邱虹、梁成棟都點頭。
這個“假按揭”不難理解。??是指開發商為了套現資金，將手中的存量住房，
以虛構的買房人（如公司內部職工、開發商親屬或素不相識的人）的名字購買，
從而從銀行套取購房貸款的行為。
這種行為通常涉及虛構的購房合同和貸款申請，
開發商通過支付身份證持有人一定的報酬，有償使用對方的身份證，
并由持證人在按揭貸款合同上簽字。
銀行根據合同向開發商放款，開發商提前收回投資。
?假按揭的危害極其惡劣，會擾亂正常的金融秩序，增加了銀行貸款的風險。
開發商通過假按揭提前收回成本、變現利潤，將風險轉嫁給銀行，
可能導致銀行貸款損失，進而影響整個金融市場的穩。
同時，也會擾亂正常的房地產市場秩序，影響房地產市場的健康發展。
開發商通過假按揭套取銀行資金，可能導致市場供需失衡，房價波動，
進一步影響房地產市場的穩定?。
而且，會嚴重損害真正購房人的利益。由于假按揭占用了大量的信貸資源，
真正有購房需求的個人和家庭可能難以獲得貸款，影響他們的住房需求和社會穩定?。
聞哲想到這些，突然想到市金融辦金融穩定科科長帥成志，
這貨一副無所謂、無所事事的樣子，靠他們了解風險、預警風險、預防化解風險，
那才真是天方夜譚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