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暴雷的金融風險,已經波及到了省城萬元市了。
他只能祈禱長寧金天鼎公司的暴雷,只是必然出現問題時的偶然事件。
因為以長寧市上下瘋魔般的投機金融現象,暴雷是必然的,
只是觸發點是什么、何時爆發的問題!
祈禱金天鼎公司事件是必然中的偶然,就是希望能爭取到時間,把風險海嘯般的災難,
控制到危害程度最小、涉及金額最少!
聞哲的汗也滲了出來,這已經遠遠不是他的力度能觸及,更不用能去處置的。
他需要更大的權限、更機動、快捷、有力的手段才行。
他一抬頭,才發現,大會議室已經站滿了人。
不管男女、老少、胖瘦、高矮、俊丑,都木雕泥塑般的、癡癡的看著他。
恐怖!
徐副主任目光呆滯的看著聞哲,聲音顫抖的問:
“聞行長,您、您是專家,您告訴我、我們,錢緣投資公司真的、真的出事了?”
聞哲的心又是一沉,會議室二十多個人,除了姜遠振、劉菲,都頭上出了汗。
聞哲剛要安撫大家,手機響了。
是王景。
“聞行長,你在萬元?有些很緊急的事,我們幾個班子成員要向你匯報!”
王景的口氣是少有的堅決。
“你為什么不按總行的決定,向歐陽民同志匯報?找我可能沒有用。”聞哲按規矩說。
“不,我們要找你!這是我同邱行長、安行長共同的意見。也找了歐陽民,被他拒絕了。”
聞哲瞬間呼吸急促,知道非同小可,問:“是我剛才說的啟動應急預案的建議?”
“是的,聞行長。”
“好,王書記,你稍等,不要掛電話。”
聞哲說著,轉頭對徐副主任說:“徐主任,我需要一間單獨的辦公室,現在就要!”
“好好好,到我辦公室、到我辦公室。”
徐副主任像恭請神明一樣,躬身將聞哲攙扶著,走出大會議室。
聞哲又轉頭,對姜遠振、劉菲:
“小劉知道長寧市公安局夏堅城副局長的電話么?好,你把徐主任的辦公室電話告訴他,說隨時同我通話!快!把這兩部座機移過去。小姜,你跟我走!”
聞哲出了會議室,邊往徐主任辦公室走,邊與王景通話:“王書記,你說。”
“好。聞行長,金天鼎公司一出事,我們就加快了你布置的風險排查,發現許多問題。”
聞哲打斷了他的話:“別的先放一下,先說金天鼎的情況,特別是同它有關聯公司的。”
“完全是空殼公司!資金全部轉移了,我們查到的,絕大多數在萬元的錢緣投資公司。”
聞哲快步走進徐主任辦公室,一指座機,對小姜說:“接通夏堅城副局長,快!”
“是!”
一進辦公室,聞哲把門關上,對徐副主任說:“錢緣公司可能會出事,現在你聽我的,”
徐副主任一臉的驚慌:“啊,哦,好好好,聞行長你盡管吩咐。”
聞哲沒有理他,又對王景說:“你同邱行長、安行長是同意我的建議,啟動應急方案,
明天上班立即暫停所有在我行開戶的小貸公司、PTP公司的業務辦理,
從現在開始,立即中止一切該類公司的網上銀行業務。是嗎?”
王景說:“是的。但歐陽行長不同意。
他說我們這樣反而會引發許多問題的爆發,會影響長寧的穩定。”
按照相關法規,銀行要暫停客戶業務,確實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
除非有相關執法機關的文件、或者有銀行監管機關的指令,銀行是不能擅自行事的。
聞哲的頭腦閃出許多規定、要求,但是在現在面臨如此急迫、危險的時刻,
要等拿到相關文件、指令,恐怕那些涉嫌違法違規的公司,要么跑路,要么轉移資產。
到那里,你拿著凍結賬戶的通知,去凍結一個空賬號,才是有個毛用!
聞哲心里閃過一句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想不到這次分行班子除了姜豐潤、艾小如,其他人能如此意見一致。
“王書記,我們立即啟動預案。
這樣,我以長寧分行黨委書記的名義牽頭,我們四個人簽署這個通知。
你不要同我爭了,出了問題,我是第一責任人。你讓其他分行領導接電話!”
“邱行長,啟動預案,我是第一責任人!”
“安行長,啟動預案,我是第一責任人!”
“王書記,干吧!記得立即向總行報備,爭取得到總行的理解、支持。一個小時前,
我同總行運營結算部的謝總溝通了,請她出面同人行中支協調一下,你再聯系一下她。”
聞哲收起手機,見徐主任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就對姜振遠說:“小姜,接通夏局長。”
才對徐主任說:“徐主任,我同你商量下。”
“不不不,請您指示、請您指示。”
徐主任全然沒有了輕視“相當于副處級”的聞行長的意思,已經將他當成領導。
“沒有指示,只是建議。
我估計你們辦事處的同志,同錢緣投資公司有瓜葛,而且不在少數,對吧?”
“對對對,是喲,要了命了。”徐主任已經帶著哭腔了,他本人也是投了血本下去了。
“所以,你立即要求大家保持冷靜,絕不能對外散布任何有關消息?
事關社會穩定、金融穩定,要有人敢散布傳言,是要負刑事責任的,你明白?”
“我、我?”徐主任關心的是自己投在錢緣公司的錢是否能拿回來,
“可、可我們怎么辦?好多人都投了錢,也有好高的回報,所以后面投的更多。
都是鐘主任引見介紹的。”
聞哲厲聲說:“你們都公務人員,不明白輕重么?”
“好好,可、可聞行長要幫我們哩。”
“我盡力!”
這時,小姜把話筒遞給聞哲:“聞行長,夏局長的電話。”
聞哲邊用犀利的目光命令徐主任去大會議室傳達他的要求,邊接過話筒:
“夏局長,我這邊已經通過我們長寧分行的排查,金天鼎公司同錢緣公司就是一家的,
現在只能打短平快、碰運氣,立即查封錢緣投資公司的銀行賬戶,凍結一切公、私資產。”
夏局長說:“幸虧你提醒的早,我同省公安廳和萬元市局聯系了,他們其實早有察覺,
一直在監聽有關人員的通訊。你知道嗎,有人用電話給錢緣投資公司的通風報信了。”
“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