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給自己的電視劇劇本《長寧雄風》的二號主角張克武,
竟然是市委書記顧凌風的父親。“這個機會一定要抓住!”
“難道張靜與蔡申中、還有他旗下的影視公司竟然都不知道這層關系?”
聞哲有些不相信。
這個問題需要確認下來,才好實施自己的謀劃。
他想了想措辭,就撥通了張靜的電話。
“我說聞哲,你好大的架子,這么久也不給我來個電話。今天怎么想到要可憐我了?”
聞哲搖頭苦笑,這女人撒嬌是常態嗎?真受不了。
“呵,我是天天焦頭爛額的,沒有你那么瀟灑浪漫呀。”
“去!誰浪漫?你今天有空了?怎么樣,陪我看場電影還是吃西餐去?”
“那些再說吧。我是有個事要請你幫忙。”
“什么事?又要買衣服?你那里的小妖精多,輪不到我!”
“哈哈,張靜,你是長寧著名的知性美女、才女,你犯的著吃別人的醋么?”
“哼,終于說了句人家喜歡聽我話。說,什么事?”女人果然靠哄!
“這樣的,最近總行對我們分行的文化金融業務推進不滿意,重點督導分行。
文化金融也包括影視制作方面。你不是老蔡鴻圖影業公司的法務么,
上次也推薦過兩個本子,我想了解一下,有什么進展?有沒有貸款合作的機會。”
“哼,請你當顧問你又不給面子!上次說到的兩個戲,電影《鬼比人情深》開始籌備。
另一部電視連續劇《長寧雄風》,不會拍了。”
聞哲心里一跳,“哦,為什么呢?我看劇本挺好的,又是宣傳我們長寧的抗日事跡。”
“嗐,你書呆子呀,拍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沒有人投資、能不能排到檔期、接到廣告。
那個作者死活不肯改劇本。要是投拍,肯定虧本,董事會已經決定放棄了!”
聞哲的心一寬,看來他們確實不知道張克武與顧凌風的關系。
否則,以老蔡的鉆營馬屁功夫,不要說虧本,就是脫他褲子賣也會拍呀。
“聞哲,鴻圖公司不貸款的,都是靠各方帶資進場。”
“是呀,明白了。”
聞哲又扯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他心中大喜。
自己就是要通過拍攝這個電視劇,大大拉近同顧凌風的關系、甚至進入他的圈子!
拍老子的光輝歷史,兒子能不激動么?能不感謝么?
聞哲坐在辦公室,在一個筆記本用英文草書,寫了一個思路:
一是盡快約請《長寧雄風》劇作者、長寧市政府四級調研員黃瑞慶。
黃瑞慶聞哲十多年前,當時是市政府政策研究室的一名負責文字的科長,
聞哲是長寧分行的筆桿子,在工作中有交集,就認識了。
他對黃的文采、博學、見識很也是敬佩。
雖然聞哲離開長寧后,就同他沒有了聯系,可是經常在省級、國家級經濟刊物上,
讀到黃瑞慶許多關系產業經濟、關于產業鏈架構的研究文章,讀后也是折服。
這次來到長寧后,也打聽過他的情況,知道他一直也不得志。
沒有升任政研室副主任,只弄了個四級調研員,相當副處級的身份,很是失落。
自從林浩出事,分行就少了一支份量的筆桿子,聞哲想著把黃瑞慶挖過來,
到分行任辦公室副主任,專職文字工作。
另外,黃瑞慶知識淵博,通古知今、明辨事理,在長寧有“黃葛亮”之稱,
給自己當參謀,是個不錯的人選。
幾次電話溝通,黃瑞慶也起“跳槽”的心思,聞哲就約了后天同他喝酒聊天。
第二件事,是讓人另行組建影視公司,投拍《長寧雄風》,這個人選也有了。
是聞哲在省城萬元市工作時,結識的“女強人”,叫王玉,著名“玉成玉器店”的老板。
正巧,一上班,聞哲接到她的電話。
“小玉,回萬元了么?”
“沒有,還在騰沖看玉石,要過三四天。”
“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在長寧開了‘玉成玉器店’的分店,那地方清靜,
我把二樓的一間茶室空出來,以后歸你專用,喝茶、吃飯都合適,你有空就去看看。”
“你現在是大行長,隨便吱一聲,自有人安排妥妥的。但恐怕沒有了清靜、自在了。”
“我也不指望這個店給我賺錢,就一個落腳認識朋友的地方。”
“呵,那太好了,我過兩天正好要請一個重要的客人,就借寶地了。”
“行,我待會兒把分店負責人的電話發你,我也會告知她的。你有空也幫我看看。”
“好的,我過一會就去看看。”
上午十一點,聞哲讓江大維開車,去看看“玉成玉器店”的長寧分店。
“小江,你女朋友是干什么?”
“我女朋友叫夏云,是在市里市場監督局工作。”
“不錯呀!她家里呢?”
“她父親是長豐區公安局的局長,媽媽是市紀委的干部。
她家的條件,比我家好多了。”
“呵,足見你有魅力呀。”。
他女朋友家,肯定不滿意他的,一個外省人,開始又沒有找到體面的工作。
想到自己,當年還是名校的碩士出身,可在元知韻父母的眼里,像空氣一樣什么也不是。
“是您給我這份工作,在他家里也算有個交待。最近去她家吃飯,菜都比原來多了幾個。”
“哈哈哈哈,這么實惠,不錯、不錯。”
“她父親說,一定要請您吃飯哩。”
“好哇,我孤家寡人一個,找個時間,你讓辦公室安排一下。”
其實,夏云的父親、長豐區公安局局長夏堅城,已經幾次請聞哲吃飯,又說要登門拜訪。
聞哲因為忙,也不愿意讓人覺得欠了自己的人情,就謝絕了。
“你呀,先幫我開一段時間的車。既然在銀行干,還是要學業務的。
有機會,你到分行營業部的信貸上,好好學業務,今后才有更多上升的機會。”
“謝謝行長。小夏的父母也是這么說的。”
“你看,他們的期望,應該是你前進的方向和動力嘛。”
“好,我聽您的。不過,等過了這段特殊時期再說。丁書記也交待過我,讓我先跟著您。”
聞哲自然知道,這是丁毅凡關心自己的安全。
不過,自從撞車事件后,再沒有遇見什么異常情況了。
說話間,車就上了寧江大橋。
寧江把長寧市一分為二,江南岸有一個非常繁榮的古玩市場,
包括茶葉茶具、紅木家具、字畫等等,都聚集于此,形成了著名的“長寧文化大市場”。
社會各界、各色人物都聚攏于此,其中各種夾雜期間的茶館,是這些人物喜歡去的地方。
茶館喝茶的功能反而其次,更兼著談生意、交流信息、交結朋友,
潛伏著不少能量巨大的人物。
聞哲知道,這也是王玉在此開分店的意圖,在結交各方高人、在捕捉有用的信息、商機。
十一點半,江大維把車停在一家門口掛著“玉成玉器店”木雕匾額的鋪面前。
“聞行長,車停在車位上,我在車里等您,您要車就打電話叫我。”
江大維很懂規矩,知道領導到這些地方來,是有一些私密的活動,他是不能在面前的。
“沒事,你先跟我去認認門,這是我萬元市一個朋友的分店。”
停好車,兩人剛到店門口,就聽到里面有吵鬧聲,聽到一個粗魯的大嗓門,
“什么規定、什么規定?老子說的就是規矩!”
其他幾個聲音在附合,
“對,老大說話就是規矩!”
“別給臉不要臉!”
“不是看你們都是女的,早修理你們了,識相點!”
突然,“呯”的一聲巨響和碎片落地的叮當聲,顯然是摔了什么大件瓷器。
又傳來幾個女孩子的尖叫聲、抽泣聲,想是被嚇壞了。
聞哲一皺眉,怎么這么吵,自己是要找一個清靜的地方的呀。
卻見三個大漢,都是一臉橫肉、橫眉立目,晃著肩膀出來。
走到門口,中間的大漢又轉頭,狠狠的對里面的人說:
“我就等到下午三點,你們不把錢交了,就讓你們關門!”
聞哲兩人剛走進店里,那大漢指著聞哲喝道:
“出去、出去,這里今天不營業了,滾蛋!沒有老子點頭,誰也不許進門!”
聞哲怒不可遏,卻不屑同這樣的人爭執,只是瞪了他一眼,徑直往里走。
“咦,又有不識相的?”
大漢兩道黑粗的眉毛一立,上來攔住聞哲。
“老子看你像個讀書人,就讓你幾分。要再不聽勸,別怨老子就動手了。”
聞哲厲聲問道,“你們是什么人,這樣橫行霸道,欺負人家女孩子!”
那大漢看著書生模樣的聞哲,又氣又笑。
“瓜子里鉆出個臭蟲來,呀哈,你充什么羅漢?”說著,就伸出手來要去揪聞哲衣領。
他的手還沒有抓到聞哲的衣襟,江大維左手一伸,已經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折。
“啊!放開,你特馬的放手,老子宰了你!”
那大漢痛的嚎叫起來,他身邊的人上來就要動手。
江大維風輕云淡的樣子,右手插在褲子口袋里動也沒有動,只是左手再用點力,
那大漢痛的“哎呀哎呀”的叫,人已經蹲到了地上。
他的兩個同伙見這大個子輕描淡寫的,就把人控制了,嚇的沒敢動。
“松手、松手!求求大哥,我吃不消了!”那大漢哀求著。
江大維輕輕一提,把大漢拉起來,才一放手。
“就你這樣熊樣子,還出來當流氓?給流氓都丟臉了呵,滾蛋!”
大漢趕緊跳到門外,倒吸著涼氣,不停的揉著手腕,回頭對著店內的一個女孩子說,
“好,你個臭婊子,叫幫手來了是么?給我等著!”
說罷,就和同伙快步跑出了大廳,一溜煙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