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是她的氣息,那種源自同源卻又充滿暴戾與邪惡的氣息,絕不會錯。”
紫金神龍神色凝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真鳳驚駭地瞪大了眼睛,急忙追問道:
“那她豈不是也能感知到姐姐你的存在?若是被她發現,我們豈不是更加危險?”
紫金神龍緩緩搖了搖頭,解釋道:“并不能。因為本體當年分化三尸的時候,用了極為精妙的秘法,不僅成功騙過了當年上蒼來的人族神將,也騙過了惡尸。
在惡尸自己的認知里,她自己的存在就是本我的全部,根本不知道還有我這道善尸的存在。”
聽到這里,真鳳剛要松上一口氣,心中的緊繃感稍稍緩解,卻聽紫金神龍話鋒一轉,語氣再次變得沉重起來:
“不過,惡尸雖然感受不到我的存在,但她只要分化出一絲神念,就絕對能感應到你的存在。
她雖為極惡,卻也繼承了本我的一些搜尋神通,對與她有過糾纏的氣息極為敏感。
更何況,我猜測惡尸此番下界,必然也帶來了比當年更強的仙寶來對付你,畢竟她對擒拿你勢在必得。”
“仙寶……”
真鳳喃喃道,雖然她對這些法器的層級不甚了解,但從紫金神龍凝重的語氣中,能感覺到這玩意一定擁有極其強大的力量。
“是比之先天靈寶還要強大的法器,威力無窮,一旦祭出,非同小可。”紫金神龍進一步解釋道,話語中透著深深的擔憂。
突然間,真鳳只覺得眼前的世界仿佛變得一片昏暗,絕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那我們豈不是只能束手就擒,毫無反抗之力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充滿了無助。
說完,她不禁又扭頭,惱怒地瞪著仍化作黑鳳形態的方緣,呵斥道:
“方緣,都火上眉毛的時候了,情況這么危急,你還是沒完沒了的……”
“我也在努力修煉啊。”方緣一本正經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辜。
“你——!”
真鳳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覺得自己受到了極致的侮辱。
修煉?
這算哪門子的修煉?
如果這樣都能算修煉,那她這一路走來如履薄冰、歷經生死的一生,又算得上什么?
難道只是在做一場漫長而艱辛的夢嗎?
這時候,紫金神龍倒沒有對方緣這番看似不務正業的行為表現出生氣。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人,眼神深邃,仿佛在思索著什么對策,似乎在她看來,方緣的舉動或許另有深意。
紫金神龍只是放柔了聲音,對身旁的方緣說:
“方緣,其實我們未必就一定會輸,但有個前提,你得能頓悟出,由天道分身衍化來的護道人給你的指引。
我當年也有過天道化身的護道人,就連鳳妹妹也是,我們都曾擁有過這樣的機緣。
可惜的是,我們沒能在合適的時機,遇上對的天道化身護道人,最后只能白白錯過了機會……”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那時候的事太遙遠了,就不多說了。
說說鳳妹妹吧,那時候,化身為天道一部分意志的本我尸,其實一直都在引導她。可那時候的她太不把修煉當回事,總喜歡追逐天上的日月星辰,心思根本不在修行上,結果年輕時壓根沒意識到自己是為了應劫而生的……”
說到這兒,她看向方緣,眼神里帶著期許:“但你不一樣,我從你眼里看不到半分怯懦,這說明你已經悟出了自己的道,那你是不是已經找到,藏在你身邊、由天道衍化而成的護道人是誰了?”
方緣聽后,鄭重地點了點頭,回應道:“是,其實我早就對她的存在有些懷疑,今天經你這么一說,我總算想通了前因后果,確定了她的身份……”
一旁的紫金神龍聽到這話,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神色,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追問道:
“快告訴我,她在哪兒?只要我們能找到她,說不定就能幫你徹底突破修行上的極限,更上一層樓……”
方緣看著紫金神龍,平靜地反問道:“她就在我的神女爐里,你要見見她嗎?”
方緣口中所說的“她”,正是金蓮。
對于方緣來說,金蓮始終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想當年,在百年輪回的歷練中,方緣覺醒了“大愛無疆”。
而正是金蓮,第一個讓他在輪回中獲得了新生;也是金蓮,在他擁有滿分愛意值時,助他領悟了獨一無二的天賦神通。
更重要的是,這項天賦神通曾在危急關頭,數次將方緣從生死邊緣拉回來,護他周全。
而重來這一世,盡管方緣失去了“大愛無疆”。
但他之所以能做出諸多改變,其源頭也來自金蓮那天莫名其妙的提醒。
還記得那天,戚夫人滿懷期待地想要一個孩子,卻被方緣直接拒絕了。
后來他閑來無事,與金蓮提及此事,沒想到金蓮竟鼓勵他應該給戚夫人一個孩子。
方緣心中好奇,便追問金蓮為何會這般說。
當時金蓮神色極為認真地回答道,說這是她的直覺,而且她有種強烈的預感,方緣如果能有很多子嗣,或許會發現這個世界的不同,那景象要比他現在經歷的一切還要美好……
正是這番話,如同一顆種子在方緣心中生根發芽。
從那天之后,他便開始了無休止的繁衍生息。
所以此刻的方緣才敢篤定,若自己真的是亂法時代的天命人,那由天道衍化而成的護道人,定然非金蓮莫屬。
畢竟在方緣身邊的所有女子中,除了金蓮之外,其余人都能自主修煉,憑借自身靈根吸納天地靈氣。
唯獨金蓮,她不但沒有靈根,無法直接與天地靈氣溝通,反而需要借助狐皇尊者的力量作為媒介,才能勉強與靈氣產生聯結。
這般特殊,反倒讓她在方緣心中的分量愈發獨特。
與此同時,紫金神龍也接過話頭,語氣急切地說道:
“我得見她一面,我必須知曉她對你的指引到底是什么,如今的你,相較于我和鳳妹妹而言,太過年輕了,但你的潛力卻深不可測,所以還請你把她……”
方緣不等紫金神龍把話說完,便直接打斷了她的后話:“如果只是這件事的話,我想你無需打探,因為我現在對真鳳所做的事情,便是來自于她的指引。”
“你是說雙修?”
紫金神龍聞言,滿臉驚詫地問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是繁衍!”
方緣斬釘截鐵地回答,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紫金神龍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她緩緩點頭,低聲道:
“原來如此。”
仿佛瞬間明白了這看似尋常的“繁衍”二字背后,或許隱藏著關乎天命與道途的深意。
怪不得方緣會對這種旁人眼中的低級趣味如此執著,此刻想來,其中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緣由。
她暗自懊惱,這般關鍵的關節,自己竟沒能早些想到。
“但無論如何,我還是想見她一面。”
她語氣堅定,目光里透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我想弄清楚,第三代天道意志是否知曉我那本我尸的存在。
若是能尋回本我尸的殘念,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我與她結合后或許能干涉到惡尸——縱然這希望渺茫得近乎虛無,可眼下這般境地,任何能增加勝算的機會,我們都不能輕易放過,必須牢牢攥在手里……”
“可以。”
方緣沉吟片刻,緩緩應道,“不過你得進入神女爐中與她相見,她如今的狀態與凡人相差無幾,根本承受不住這煉獄空間里業火的侵蝕與洗禮,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
“你是說……用你那件帶著邪性的先天靈寶?”紫金神龍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猶豫,尾音微微發顫。
方緣心里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實力,神女爐最多只能強行收納合體初期修為的女修。
像紫金神龍這樣已達半步大乘境界的存在,若她不愿,神女爐根本無法將其強行拘禁。
然而,那遲疑不過半息便煙消云散。
紫金神龍明媚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被一種決絕的堅定所取代。
大劫當前,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早已沒有猶豫的余地。
況且,她與方緣之間早已有著旁人無法介入的牽絆,連女兒此刻都在神女爐中安身。
如此一來,她實在想不出自己還有什么值得方緣覬覦的東西。
“方緣,讓我進去,我要親自與她談談。”她的聲音沉穩下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
方緣見她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只是開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扶……”
紫金神龍下意識地就要說出自己的真名,可話音剛起,她猛地一頓,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蟄了一下,瞬間愣在原地。
緊接著,她用力地搖起頭來,臉色也變得凝重幾分:
“不可!萬萬不能說!我與那惡尸本是同源而生,以她如今的修為,恐怕早已位列仙班。
這世間任何人,包括我在內,一旦直接道出我們的真名,都會被她瞬間感知到方位……”
方緣聞言,眉頭瞬間緊鎖,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若是這樣,那我便無能為力了,不如這樣,等我們離開這煉獄空間之后,我再把她放出來,屆時你們再慢慢對話吧。”
“也只能這樣了。”
紫金神龍輕輕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難以掩飾的遺憾。
那希望明明就在眼前晃悠,卻被一層無形的壁壘隔絕,連指尖都觸不到分毫,這種抓心撓肝的滋味,實在是熬人。
“方緣,你這邊……還得多久?”
這時,真鳳帶著幾分嗚咽的聲音響起,尾音里裹著濃濃的焦灼。
方緣抬眸看了她一眼,如實道:
“沒那么快。當初紫金神龍在這里耗費了兩個時辰,你與她修為境界相差不遠,想來也差不多需要這個時辰……”
“就不能再快些嗎?”真鳳的聲音更急了,羽翼不安地扇動了兩下。
“我擔心姐姐的惡尸會對我展開神念探尋,畢竟我可不像你,能隨時把自己的氣息藏得嚴嚴實實……一旦被她盯上,后果不堪設想。”
“這種事哪能急得來啊。”方緣無奈地嘆了口氣,“若是只為了我自己圖個愉悅,自然隨時可以停下來。但我們現在做的,是為了讓你……”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
真鳳臉頰一熱,連忙打斷他的話,聲音里透著幾分羞赧,“說這些……怪讓人難為情的。”
……
與此同時。
落霞山之巔,獨孤怡寧的道場上。
那場決定多方命運的對話早已落下帷幕,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的凝重。
扶瑤在得知,獨孤怡寧能成功復活的關鍵把柄,竟捏在一個人族螻蟻手中時,一股難以遏制的野心瞬間在她心底瘋長——她要徹底鎮殺幻妖王。
但這鎮殺,絕不能由她親自動手。
畢竟,她能順利降臨到這個位面世界,全靠獨孤怡寧事先傳遞的信號指引。
若是幻妖王在此刻不明不白地死了,哪怕她最后能成功擒獲真鳳返回上蒼仙界,恐怕也難逃暗夜仙皇的清算。
那位的手段,她比誰都清楚。
而扶瑤想要鎮殺幻妖王的緣由,其實簡單得可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只要能成功煉化幻妖王的妖丹,她的修為便有望再進一步,真正踏入真仙之境。
到那時,她與暗夜仙皇之間的仙道果位差距,便能再次縮小。
這世間,沒有人甘愿永遠屈居人下,扶瑤更是如此。
何況,當年她雖親手斬殺了那位人族神將,報了昔日被狩捕的血仇,可那份屈辱與恨意,卻從未真正消散。
她永遠記得,是暗夜仙皇親口下令,讓那位神將對她展開追捕。
這筆賬,她記了太久。
想到這里,扶瑤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芒。
她在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將當年所受的所有屈辱,千倍百倍地還給暗夜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