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李霖的到來。
程偉和夏豐裕結束了交談。
那個困擾在夏豐裕心中的疑團,重新被掛了起來。
他有些遺憾,但心里也知道,程偉不說,誰也不會知道。
他和程偉幾乎同時轉身看向了門口的李霖。
夏豐裕露出笑臉,率先說道,“李市長來了?怎么樣,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李霖加快腳步走到兩人面前,握住夏豐裕的手說,“剛到市里,還沒有分工,目前管的還是山南那一塊的工作。”
“哦?”夏豐裕露出疑惑的表情,關切的問道,“這不應該啊,一般像你這樣有能力的年輕人,肯定要第一時間重用起來,怎么會到現在還沒有分工呢?”
不過轉念一想,夏豐裕就明白了,應該是受到郭學才打壓,以至于市政府也不敢隨意給李霖分工。
這樣看來,李霖把郭學才給搞下臺,理由又充分了一些。
斗爭斗爭...向來是你死我活,別的省份也不是沒有出過這種例子。
不過,通常都是位高權重者得勝,像李霖這種弱勢逆襲的,倒少見。
夏豐裕不由將目光轉向程偉,笑呵呵的...似乎在說,要是沒有你程偉暗地里幫忙,恐怕李霖斗不過郭學才吧?
程偉回應他一個笑容,便迅速移開了目光。
夏豐裕的目光太過毒辣,似有看穿人心事的能力,讓人不敢直視。
李霖笑著回復道,“山南現在兩個大項目同時啟動,也夠我忙的,領導們應該是考慮到這一層,所以沒有著急給我分工...這樣也好,我就能專注干好一件事。”
夏豐裕點點頭,贊賞道,“不急不躁,你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穩重的心態很好,你說的一點都不錯,耐心等著,一定會有意外收獲。”
李霖笑著點點頭。
程偉趁勢抬手請兩人屋內說話。
屋內的餐桌上,菜早已擺上。
酒是程偉帶來的,沒有商標,看起來不起眼。
但內行都知道,這是某酒廠專供酒,一般人根本就喝不到。
夏豐裕似乎對這陣仗見怪不怪...
不是紀委不喝酒,只是不隨便喝酒。
他們也是人,也有親友,也有推不開的局。
三人主次坐下。
夏豐裕先提了一杯,緩緩說道,“這一杯,祝賀李市長和程部長高升,我先干為敬。”
李霖升了,這大家都知道...程偉也升了?
李霖有點好奇的看了眼程偉...
程偉連忙躲開了。
他即將升任省長的事,并沒有提前告訴李霖。
但是李霖也沒有當面發問。而是默默揣測了一番。
省委書記、省長、副書記、副省長...進去的進去走的走,漢江兩套班子早該調整了。
以程偉的級別和履歷,副省長低了,省長高了...副書記還是有可能的。
這么想著,李霖心中了然,不過,他還是低估了程偉。
程偉連忙接過話茬對夏豐裕說道,“夏組,我這八字沒有一撇的事,不當賀,還是祝賀李霖,望他以后越走越高,越走越順。”
夏豐裕當即就明白了,這是李霖對程偉即將高升還不知情,程偉怕當場說破了尷尬,所以極力掩飾。
他只是笑了笑,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將杯底展示給兩人看。
然后就起身,逐個敬酒。
打完一圈,重新坐下,夏豐裕又開口說道,“小霖啊,我很欣賞你,你跟我去燕京吧,我舉薦你進紀委系統,你有這個想法嗎?”
說完,他定定的看著李霖。
燕京的平臺自然比市里、省里要高許多,何況是燕京紀委!
即便只是在里邊擔任一個處級干部,那也是十分牛逼的,普通的廳級干部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考驗人心的時候還是到了。
李霖知道,這是夏豐裕在試探李霖的野心。
憑他現在副廳的級別,去燕京紀委干兩年就是正廳級,要是干上十年八年,回到地方那就是部級行列。
畢竟燕京的副部級,那是一抓一大把。
燕京可是培養部級領導的搖籃,沒當過京官,基本也沒機會到地方當一二把手。
這次,李霖沒有看任何人。
而是低頭想了兩秒,然后笑著看向夏豐裕,說道,“夏組,好意我心領了,以我現在的能力,恐怕不能勝任燕京紀委的工作...如果我真去了,怕是會給領導們捅窟窿 、找麻煩。”
夏豐裕認真的說,“我看你辦案很有章法,膽大心細,是個干紀檢工作的好苗子,怎么對自已那么沒信心呢?”
李霖笑道,“我那都是野路子,登不了大雅之堂。”
“哈哈哈...你這個回答,有點意思!很好,很好...”
夏豐裕挺驚訝的,本以為李霖會猶豫一下再給答復,沒想到這么快就拒絕了。
可見,這小子是真的務實,不像某些干部,吃著碗里看著鍋里,好高騖遠...
說實在話的,夏豐裕有能力將李霖提攜進燕京紀委,但也沒有那么容易,恐怕那要耗費他半輩子積累的人脈關系。畢竟李霖到了那里,不可能只當一名普通職工。當一名普通職工容易,但是當一名能夠獨立辦案的領導,難!
他也篤定李霖不會跟他走,所以才會說出這番話來。
程偉這時候笑著說道,“夏組,你這提拔的機會還是先留著吧,等李霖在地方多沉淀兩年,到時候再請你出手。”
聞言,夏豐裕哈哈笑道,“你當我有多大本事?李霖再待兩年至少正廳級了,我難道還有本事將他提為副部級不成?哈哈哈...”
程偉笑道,“你謙虛了!只要你想幫忙,一定能幫上忙的。”
他轉頭看向李霖說,“小霖,還不趕緊敬夏組一杯?將來你能不能提拔為副部級領導就看夏組長肯不肯幫忙了!”
李霖笑著起身,借著機會端起酒杯朝夏豐裕走了過去。
當然也不是真的求夏豐裕提攜,只是別人抬舉了你,你不能沒有一點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