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記憶?
楚生愣了一下,隨即松了口氣。
嚇死爹了,還以為又穿越了呢。
原來只是代入到了某個人的視角里,正在經歷他的一段記憶啊。
緊急防衛功能?
楚生記得,這玩意兒上次出現,還是在面對那個想要奪舍他的邪神意志的時候。
看來這次遇到的“正主”,也是個狠角色啊,居然能讓系統主動觸發預警。
不過……
一萬進化點?
你怎么不去搶?!
本蚊爺好不容易攢點家底,是給你這么揮霍的嗎?
再說了,既然是幻境,那就意味著有劇情,有劇情就意味著有秘密,有秘密就意味著有機緣!
這要是現在退出去,豈不是入寶山而空回?
“否!先不開啟!”
富貴險中求,先看看情況再說!
系統沒有再廢話,似乎是默認了他的作死行為。
楚生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眼前。
在他的前方三米處,站著一個人。
一個背影。
那人一身青衫,負手而立,站在懸崖邊上,衣袂翻飛,仿佛隨時都要乘風歸去。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卻給人一種極其矛盾的感覺。
既有那種氣吞山河、唯我獨尊的霸氣,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獨和蕭索。
就在楚生打量他的時候,那人開口了。
聲音清澈,溫潤,卻又帶著一絲淡淡的憂郁,像是山間的清泉流過碎石。
“小白?!?/p>
小白?
叫誰?叫我?
楚生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卻已經不受控制地動了。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他的意識像是坐在電影院的VIP席上,看著“自己”這具身體在進行表演,能感受到身體的情緒,卻無法操控。
“叫爹干嘛?”
這具身體的主人,用一種極其慵懶、甚至帶著幾分欠揍的語氣回了一句。
楚生:“……”
好家伙!
這性格我喜歡!夠味兒!
看來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跟那個背影男關系很鐵啊,居然敢這么說話。
前面的青衫人似乎對這種回答習以為常,連頭都沒回,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下次見面,記得給我帶一束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了幾分,
“就帶蘭花好了,我喜歡蘭花?!?/p>
“楚生”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帶那玩意兒干嘛?真膩歪?!?/p>
“不帶?!?/p>
拒絕得干脆利落。
青衫人笑了,他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極其俊逸的臉,劍眉星目,只不過臉色有些蒼白,眼神深邃得仿佛藏著萬古星空。
他看著“楚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p>
“你會帶的。”
話音落地的瞬間。
周圍的世界仿佛按下了快進鍵,光影流轉,滄海桑田。
畫面破碎,重組。
再清晰時。
還是在那座山峰之巔。
但那個青衫人,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土包,和一個粗糙的石條墓碑。
和海底那個一模一樣!
“楚生”依舊站在這里,但此時的他,手里正拿著那枚玉佩。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你這家伙……就會騙人?!?/p>
“楚生”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悲慟,
“這就是你給自己選的地方嗎?”
“說什么下次見面……”
“哪還有什么下次啊?!?/p>
“不過……”
“楚生”深吸了一口氣,以指為劍,在玉佩上飛快雕刻了起來。
片刻后,一朵栩栩如生的蘭花,出現在了那枚溫潤的玉佩上。
“還是你贏了?!?/p>
“花,我帶來了?!?/p>
他蹲下身,徒手劈開了那個小土包,將那枚刻著向日葵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然后重新掩埋。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塊石條墓碑上。
“劍都不帶走?!?/p>
“你早就知道自己回不來了,是吧?”
“真搞不明白,你是為了什么。這一界,真的就讓你這么留戀?”
“楚生”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我和你不一樣,以前,我沒有戰斗的理由。”
“不過……”
他猛地抬起頭,一股恐怖到令天地變色的戰意,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那股氣勢之強,甚至直接撕裂了周圍的云海!
“現在,我有了?!?/p>
轟——?。。?/p>
隨著這股戰意的爆發,楚生的意識瞬間被強行震出了這具身體!
視角拉高,變換。
他重新變回了那個旁觀者,變回了那只蚊子的視角。
而此時,他終于看清了那個一直被他代入的“小白”的模樣。
那也是一個背影。
一身白衣,黑發狂舞。
相比于林道生的溫潤如玉,這個“小白”的身上,少了一絲柔和,卻多了一股足以刺破蒼穹的桀驁與霸氣!
僅僅是一個背影,就讓楚生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這特么……絕對也是個神境大佬啊!
而且是那種殺伐果斷、極其護短的狠人!
就在楚生因為震撼而呆滯的時候。
那個原本背對著他的“小白”,突然……
轉過了頭!
那雙犀利如刀、仿佛能洞穿時空的眸子,竟然直勾勾地看向了虛空中的楚生!
準確地說,是看向了藏在這段記憶角落里的、那只微不足道的蚊子意識!
“臥槽?!”
楚生頭皮都要炸開了。
被發現了?!
這可是記憶幻境啊!這里面的人怎么可能看得到我?!
然而,下一秒,那人開口了。
“小東西。”
聲音跨越了無數歲月的長河,直接在楚生的腦海中炸響,
“你也算是……我與林兄這最后一面的見證者?!?/p>
“既如此……”
那個名為“小白”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狂傲的笑意,
“本座留在這里的一縷神魂之力,便送給你吧?!?/p>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這縷力量,還剩下多少?!?/p>
說罷,他眼中精光一閃。
轟!
一股浩瀚無邊、精純到極致的精神力量,化作一道白色的洪流,瞬間沖破了幻境的壁壘,蠻橫地灌入了楚生的識海之中!
【叮!緊急防衛功能已強制觸發!】
【扣除進化點10000!】
系統的提示音幾乎是在瞬間,便同步響起。
但此時的楚生已經聽不見了。
他只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顆恒星,那種漲裂的痛苦讓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媽的……
強買強賣??!
我的進化點!!
……
同一時間。
海底一萬米,凡之領域。
站在破石條墓碑前的顧月曦,身體突然微微一顫。
她那原本迷離的雙眼,瞬間恢復了清明。
但那瞳孔深處,卻多了一抹凌厲到極致的劍意!
那是一種……向死而生、一往無前的決絕之意!
“原來如此……”
顧月曦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敬佩,也帶著一絲明悟。
她一步步走到了墓碑前,緩緩抬起手,青蔥般的玉指,輕輕點在了那塊粗糙的破石條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在這寂靜的領域中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道裂紋以她的手指為中心,迅速向著整塊墓碑蔓延開來。
片刻后。
砰!
石皮炸裂,碎石紛飛。
一抹古樸而內斂的寒光,從那石皮之下顯露出來。
那是一柄劍。
一柄連鞘的長劍。
劍鞘呈灰白色,非金非木,上面沒有任何花紋裝飾,普通得就像是一根燒火棍。
但就是這樣一柄劍,靜靜地懸浮在顧月曦的面前,卻讓整個凡之領域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顧月曦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嗡——
劍身輕顫,發出一聲歡愉的清吟,仿佛在等待了無數歲月后,終于等來了它的新主人。
顧月曦輕撫劍鞘,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既然你我有緣。”
“那這一世,便由我帶你……”
“再登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