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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每次都是李清然主動。
既然窗戶紙都已經(jīng)捅破，自然要勇敢出擊。
陳懷安徑直拉過李清然的手，兩人指尖相觸，那是他唯一能真實感受的部分。李清然的手指微涼，在他的掌心里輕輕顫抖。
“那、那既然師尊同意...我們、我們就睡吧。”
李清然紅著臉垂眸，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兩人沉默地走到床邊，李清然小心翼翼掀開被角，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周圍的空氣。
“師尊，您先...先睡里面還是外面？”
她小聲問著，眼睛根本不敢直視陳懷安，明明這床還是她主動鋪的。
陳懷安戲謔一笑：“徒兒喜歡哪邊？”
“我...我都行。”李清然咬著下唇，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那我睡里面吧。”
她小心翼翼爬上床，身子緊貼著墻壁裹緊被褥，給陳懷安留下大半邊床位。
陳懷安看著她這般拘謹(jǐn)?shù)哪樱滩蛔⌒Τ雎暋?/p>
“怎、怎么了？”李清然從被子里露出半個小腦袋，轉(zhuǎn)過臉氣呼呼瞪著陳懷安。
“徒兒，你是打算與墻壁結(jié)為道侶嗎？”陳懷安打趣道。
李清然這才意識到自已緊貼墻壁的姿勢，頓時臉紅如火，輕輕“哼”了一聲，卻還是稍微往中間挪了挪身子。陳懷安也上了床，兩人之間仍然保持著一段距離，只是手指輕輕相扣，四目相對。
“師尊...”李清然忽然開口。
“嗯？”
“你...你能不能吹滅蠟燭？”
陳懷安失笑：“徒兒害羞了？”
“我沒有！”李清然立刻反駁，卻又小聲補(bǔ)充道，“就是...太亮了睡不著。”
陳懷安也不逗李清然了，起身輕輕一吹，蠟燭熄滅，房間陷入黑暗。
他重新躺下，黑暗中李清然的呼吸聲變得格外清晰。
“師尊，”李清然在黑暗中小聲問道，“感覺您需要經(jīng)常回地星呢~好像每天那邊都有急事。”陳懷安沒說話，李清然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道：“今天那個算命的姑娘說您的年齡只有半歲……我當(dāng)時就在想，其實您不是蒼云界的人，對嗎？”
陳懷安身體僵了僵。
即便在黑暗中他依然能清晰感覺到李清然的眸子正望著他。
“為什么突然有這種想法。”
“嗯...因為您沒有反駁那個姑娘算的對不對，而且她確實算得很準(zhǔn)。原本徒兒也不信，但徒兒仔細(xì)想來，第一次和師尊相遇不正是半年前么？當(dāng)時的師尊就像從天而降的仙人，憑空來憑空去，有很多奇怪的地方。現(xiàn)在一切都能說通了。”
陳懷安聞言在心里嘆了口氣。
李清然天資聰慧，悟性底子都屬上等。
這樣的她怎會察覺不到異常？無非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沒錯。”他索性承認(rèn)了，“為師確實不是蒼云界的人。”
“不過為師也沒糊弄你，當(dāng)時為師脫不開身，確實在和一種名為癌癥的大妖戰(zhàn)斗。”
癌細(xì)胞確實變妖怪了，沒毛病。
而且地星現(xiàn)在全是升仙者，說是妖魔鬼怪橫行也沒啥問題。
所以四舍五入，他跟李清然說的都是真話。
“徒兒沒覺得師尊有欺騙徒兒的意思。”
李清然笑了笑，握緊陳懷安的手，柔柔地說：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秘密，師尊只身進(jìn)入蒼云界，肯定要小心謹(jǐn)慎免得被其他人盯上。徒兒想的是師尊每天都要回地星，是因為那邊發(fā)生了什么要緊的事情么？
如果那里沒有值得師尊留戀的人或物，師尊完全可以離開地星永遠(yuǎn)留在蒼云界，還是說……師尊肩負(fù)著某種使命，導(dǎo)致師尊無法與那個世界徹底割舍？”
陳懷安聞言不禁暗嘆李清然的聰明和心思細(xì)膩。
他原本還想把升仙者的事情隱瞞一下。
現(xiàn)在徹底瞞不住了。
李清然已經(jīng)看得很透徹，他任何一點謊言都會被瞬間捕捉到漏洞。
“身為道侶，自當(dāng)同甘共苦。”李清然握著陳懷安的手又緊了一些，她手心的溫?zé)岷完P(guān)切穩(wěn)穩(wěn)朝著陳懷安心頭傳遞著：“還請師尊明言。”
“為師所在的世界正在遭遇一場危機(jī)。”陳懷安直視著李清然的眼睛，不打算再做隱藏：“整個世界都在不斷循環(huán)的輪回中，為師已經(jīng)深陷其中。
如果不殺掉那些幕后的存在，為師最終也會陷入循環(huán)，哪怕為師化身待在蒼云界也沒用，同樣會被扯入輪回消失。而為師現(xiàn)在正在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終止輪回！”
李清然沉默了一會兒，嘆氣：“果然是很危險的事情呢，師尊瞞得徒兒好苦。”
“為師只是覺得……”
“覺得徒兒修為低微，反正也幫不上師尊忙，對么？”
黑暗中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幽怨。
“為師不是那個意……”
“師尊。”李清然突然坐起身，月光勾勒出她堅毅的側(cè)臉：“徒兒要變得更強(qiáng)！”
“師尊能在兩界穿梭已屬不易，卻只能以化身形態(tài)前來，想必是因為那邊的威脅不允許您分心太久。”
李清然直視著陳懷安的眼睛，聲音堅定，“而且您說過，即使在蒼云界，終究也會被卷入輪回消失…這意味著兩個世界之間必定存在某種聯(lián)系，而且徒兒能通過神游太虛進(jìn)入師尊的世界也說明兩個世界之間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通道。”
“徒兒想去師尊的世界！”
“徒兒想站在師尊身邊！”
“徒兒要保護(hù)師尊，哪怕只是為師尊分擔(dān)一點危險！”
每一句話說出，那灼熱的目光就越發(fā)不可動搖。
陳懷安恍惚，那個曾經(jīng)在他身邊總是怯生生的小徒弟不知何時已經(jīng)強(qiáng)大到擁有自已的信念和堅持，強(qiáng)大到想要站在他身前為他撐起一片天空。
同樣是面對危機(jī)。
他不禁回想到以前，癌癥通知書下來的瞬間前任的第一反應(yīng)是做切割。而李清然面對可能被卷入輪回的生死危機(jī)，她的第一反應(yīng)是竭盡全力也要和他站在一起。
他說不出什么拒絕的話來。
他無法回避李清然的愛意。
“是為師小看你了。”陳懷安輕聲道，握緊那只給予他溫度的小手，“若真有人能跨界而來，那也一定是你。”
“哼哼~”李清然心滿意足地重新躺下，自然而然地枕上陳懷安的胳膊，笑瞇瞇地說：
“以前是師尊跨界而來救徒兒，現(xiàn)在要反過來咯，是徒兒跨越世界救師尊！”
…
月光如水，為相依的身影鍍上一層銀輝。
李清然側(cè)臥著，一只手與陳懷安十指相扣，掌心貼合。
她的黑發(fā)如綢緞般鋪散，幾縷發(fā)絲輕輕搭在陳懷安的臂上。
沉眠中的她微微蜷起身子，恰好嵌入師尊的懷抱，像游魚安睡在溫暖的港灣。
銀河垂落萬縷絲，星子各懸兩岸枝。
靜夜中，緊扣的手宛如橋梁，將兩個世界緊緊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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