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鮑為開始化妝，劉澤航也到了，和他一起的還有這部戲的男主卓建華。
卓建華如今已經(jīng)快六十歲，是在座各位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演員，在這部戲飾演專案組的組長。
這位組長同樣是有原型的，在C省刑偵圈威望很高，由卓建華這樣實力派的演員飾演，也算是沒有辱沒那位警官的形象。
大家簡單認識了下，然后便安靜下來，各自的化妝師開始化妝。
又過了一會兒，隔壁化妝區(qū)徹底熱鬧起來。蕭賀注意到他之前額外關注的那位李叔，此刻重新進來給大家發(fā)水。
從他的行為舉止上看，就是一個非常普通，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普通人——如果蕭賀沒有金手指的話，只怕他也會這么覺得。
可是……
蕭賀陷入深思。
這個家伙究竟是什么情況？在這個劇組是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嗎？
還是說，只是一個巧合？
“李老師。”李叔將一瓶水遞給了蕭賀斜后面的一個女演員。
這個角度蕭賀剛好可以在鏡子里看到他們的情況。
那是一個非常年輕的漂亮女生，擁有一頭烏黑茂密的長發(fā)，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看上去溫柔靚麗，說話時眉眼先帶幾分笑意。
——是許多少年人會在學生期間喜歡的那種白月光。
“謝謝李叔。”李晗月接過水，禮貌笑道，“你叫我小李就好，說起來我們都姓李，還是本家呢。”
李叔憨厚一笑：“哈哈，這哪行，李老師是非常優(yōu)秀的演員，值得我這樣稱呼。”
李晗月無奈：“真不用。”
李叔：“要得要得——”
和李晗月說了一會兒話后，李叔繼續(xù)自顧自地發(fā)起水來，只不過和李晗月相比，他對其他人就沒有那么多的話了。
但或許是蕭賀的目光引起了李叔的警惕，他猛地扭頭，竟然就這樣隔著鏡子和蕭賀對上了視線。
蕭賀：……
既然已經(jīng)無法躲避，那就不如直截了當?shù)孛鎸Α?/p>
蕭賀對鏡子中的李叔露出一個微笑。
只是蕭賀忘記了一件事——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那個可以隨時表露出情緒的普通大學生了。
他現(xiàn)在是天選兇犯！
鏡子中的青年，笑得挑釁又邪氣。
李叔頓時臉色微變，但沒有上前，只是深深地凝望了蕭賀一眼，轉身離開。
蕭賀聳肩：果然，微笑就是真誠的必殺技。
等化完妝，蕭賀頂著化妝區(qū)其他人吸氣的目光，淡定來到片場。
“那道具是那樣擺放的嗎？你怎么不直接頂自已頭上呢？給我放到這邊來！”
侯榮軒昨天還樂呵呵的，今天在片場就完全是一副暴君模樣，語氣不善地指揮著現(xiàn)場的情況，“那邊的！刀呢？刀拿過來啊！你好歹給把磨過的吧？一會兒道具你讓演員手撕嗎？”
蕭賀一派淡然，來到自已角色所在的位置站好，旁邊的道具人員順勢遞來一把殺豬刀。
剛一入手，蕭賀就已經(jīng)開始自動分析這把刀的情況——
單面刃，刀身厚，刀刃翹，刃長20公分，入手輕重合適，適合剔骨和切肉。
“小蕭啊，劇本你回去都看了吧？知道一會兒要做什么嗎？”
這個時候侯榮軒走了過來。
“嗯，看的差不多了。”蕭賀點頭。
這段戲是朱家三兄弟談論隔壁屠宰場，而蕭賀在這段劇情中，主要負責當背景板。
侯榮軒很是滿意，給蕭賀指了一個位置：“到時候你就站在他們后邊，切肉動作大一點，可以不真切下來，直接丟那下面藏著的道具，動作麻利點不能停，也不要切到手了，明白吧？”
蕭賀：……
真切可以，但是假切還要裝的真，他是真有些辦不到啊……
“其實我可以真切，我刀工還不錯。”
“好的，那就這樣——啊？小蕭你說啥？”侯榮軒一臉驚訝地看著蕭賀，隨后面露嚴肅。
“小蕭，這和你平時做飯切肉可不一樣，這是一整塊豬，切割不僅要講究豬的結構形態(tài)， 還要分辨豬身上的每個位置對應學名，清楚每一種肉質的運刀方式……這都是有講究的，到時候鏡頭前露餡就不好看了。小劉和老鮑都是專門去學習過的，你這要是只懂皮毛，就不要跟著瞎湊熱鬧。”
《弒生》有很多戲份都在屠宰場，老大老二是經(jīng)驗豐富的屠夫，老三雖然還在上學，但這殺牲畜的技術也非常厲害。
鮑為和劉澤航為了這部戲，專門去學習過一段時間，甚至跑去農(nóng)村殺豬，而蕭賀因為是臨時加入，所以侯榮軒對他沒有多少要求，只是和編劇商量了下，刪改一些他的戲份。
可是沒有想到，蕭賀這么不識好歹。
蕭賀看出了侯榮軒眼中的生氣和質疑，但他什么也沒有說，只是拎起手中的殺豬刀，手腕靈活地旋轉一圈，刀光閃爍著銀輝，然后重重地將刀剁在案板上，發(fā)出砰地一聲。
這聲響太大，嚇了眾人一跳，一旁的劉澤航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蕭賀是想要宰了導演，就連鮑為都蹙起眉頭，目光落在那掛著的一串豬排上，隨后又舒展眉頭：“好利落的刀法！”
眾人順著鮑為的視線看去，這才發(fā)現(xiàn)蕭賀頭頂原本掛著的那塊豬排此刻早已經(jīng)變成了干凈的豬骨，而原本附著在豬排上的肉，也全部都掉落在了蕭賀面前的案板上，疊成了一座小山。那些肉長短相近，片片分明，完美得就像藝術品。
眾人張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有人悄然瞇起眼睛。
“臥糟！剛才拍下來沒有？”侯榮軒激動地大喊，然后看向那邊的攝像，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生氣，“這一幕簡直太絕了！”
然而誰能夠想到呢？一個普通大學生竟然能夠有這樣的刀法。
可惜沒有人提前錄下這一幕。
得到否定答復的侯榮軒失望萬分，蕭賀只能安慰他：“沒事，導演，只要你相信我，我還能給你表演一個剔骨。”
都是剔骨，剔豬骨還是人骨，有啥區(qū)別呢？
蕭賀摸了摸鼻子，掩飾自已的心虛。
侯榮軒卻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勁，一拍大腿，果斷喊道：“老李！搬道具！”
李叔拖著一大塊豬肉走過來。
別看他身材瘦削，但力氣卻是很大，直接拎著豬肉腰身一扭， 就將小半只豬放置在了桌子上。
蕭賀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趁機試探了下導演：“侯導，李叔是你團隊的人嗎？看著好厲害，力氣好大！”
侯榮軒愣了下，隨后否認：“不是，這是我們建立劇組時招的人，他的力氣很大，工作也很認真，所以我就讓他留下了。”
“這樣啊……”
蕭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