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童鈞輝聽到周君浩的詢問,陷入了茫然里。
“對啊,我現在準備連夜就趕回滬市。”
周君浩一邊收拾自已的東西,一邊解釋,“今晚百鳴獎的事情,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雖然現場發生的意外已經被主辦方壓下,并沒有對外公開事件的前因后果,但是我現在得到可靠消息,說是這次的事也和榮鼎傳媒有關系,并且已經驚動了警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可能這幾天就要開始行動了。”
收集和整理證據的時間可能會很漫長,可一旦事件升級,證據確鑿,那么警方的速度也是相當快的,不會給嫌疑人們留下任何逃脫的機會。
所以即便周君浩不走,他們在這家公司也待不了多久了。
而且周君浩也要趕著回去寫新聞稿件了。這次的案件涉及到了興盛的互聯網直播以及網紅機構黑幕等等,是個非常值得深入報道的話題,他準備和上面申請一個專欄,針對這次的事件進行長期報道,如果還能夠和相關電視臺合作,將這次的事件搬上電視新聞,那就更好了。
可是童鈞輝呢?
他本來也是沒什么事可做,才來的這家公司挖掘情報,也算是干自已的老本行——演戲。
現在事件過去后,他還打算做什么呢?
童鈞輝自已也不知道。
原本他以為自已未來會一輩子待在演藝圈,將自已的一切奉獻在演員事業里,可惜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可以為之奮斗的目標了。
目送著周君浩遠去,童鈞輝陷入了長久的沉思里。
……
第二天,蕭賀又去了一趟醫院。
今天李晗月的情緒好了許多,看上去也沒有了那種無欲無求的脆弱感。
看到蕭賀,李晗月率先道謝:“謝謝了,蕭哥。”
隨后她抿唇自嘲一笑:“怎么感覺每次遇到危險,都是你和澤航哥陪著我。”
明明感覺《弒生》劇組時期才剛過去不久,但一轉眼就已經過去快要三年。
而她和蕭賀當年的起步是一樣的,甚至她的戲份更重,可是多年后的同一天,她差點死掉,蕭賀卻已經登上了百鳴最年輕影帝。
后面的那幾年,就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直到從高空墜落的那一刻,李晗月才有一種終于從夢中醒來的感覺。
緊接著就是巨大的恐慌。
她好像什么都沒有了,愛情、事業、生活……全部都一團糟。
李晗月甚至有些羞愧,愧于再見往日的這些人。
蕭賀搖頭,想要說些什么,身后的人也走進了病房。
是一個有些蒼老的阿姨。
看到蕭賀,她眼前一亮,直接就沖了過來,對蕭賀不斷道謝:“謝謝你,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救了我家月月,謝謝……”
話剛一開口,蕭賀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看著對方略微樸實的穿著,心情十分復雜,眼見對方就要給他跪下,嚇得他立刻扶住了李母的手臂:“不用,不用,不至于,不至于。”
接下來就是李母不斷給蕭賀投遞水果和零食,看蕭賀的眼里滿是感激,再盯著自家的女兒,默默擦拭著眼淚。
蕭賀本來也就是來看看情況,結果現在李母這樣熱情,將他當做全家大恩人看待,他又有些不太適應,生怕對方又給他跪下,于是蕭賀坐在病房內沒一會兒就準備告辭離開。
走之前,蕭賀猶豫了下,再次扭過頭,認真地看著李晗月的眼睛,說道:“最近你可以關注一下電視新聞。”
此刻青年的眼睛仿佛平靜的湖面,讓人一眼看去就忍不住沉浸其中,一種前所未有的放松瞬間涌上心頭。
李晗月怔愣地看著面前的人,感覺有風微微掠過湖面。
“或許看到那些人的下場后,你的所有心結自然就解開了。”
他的話宛如某種魔力,帶著催眠的磁性。
“以后就是新的生活了。”
……
蕭賀走了。
李晗月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著外面的樹丫,怔愣發呆。
李母看著女兒的模樣,眼底含淚,小心翼翼地削著手中的水果,委婉地說道:“小月啊,一切都會過去的。前段時間你爸聯系上人了,國外的知名醫生,專門就是做修復的,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好不好?”
李晗月沉默片刻,然后無聲點了點頭。
李母頓時高興壞了,放下水果就想要打電話告訴老頭子,結果一轉身,才看到蕭賀帶來了很多水果和禮物,堆在一旁放得滿滿當當。
她的表情立刻復雜起來。
這邊這個救了女兒命的年輕人,容貌、能力、品性,樣樣不差,曾經還和女兒是同事,這么優秀的人,女兒怎么都沒想著處一處,結果后來就非要和那個叉燒在一起,甚至不惜和家里鬧翻,還將自已弄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李母真是想不明白,人有時候怎么就這么執拗。
她嘆了口氣,搖搖頭:“以后別這么傻了。”
似乎是聽出了李母的潛臺詞,李晗月終于收回了視線,看向了自已的母親。
李母因為李晗月的事情,這幾年心力憔悴,就連頭發都已經白了無數根,比起當年蒼老了許多。
李晗月忍不住鼻頭一酸:“嗯,我知道了,對不起,媽。”
然后她開始哇哇大哭起來,仿佛要將這些年腦子里進的水,全部哭出來一般。
李母溫柔地抱著女兒,沒有說話,拍撫著她的背,無聲安撫著。
-
蕭賀返回了車上。
“怎么樣?”
柳如嵐沒有跟著上去,就坐在副駕駛等候。
蕭賀聽到她的詢問,微微點頭:“情況好了很多。”
而且他還利用催眠術給李晗月埋下了一個心錨,只待這次的事情結束,她的心結就會解開,可以有效改變目前的抑郁狀態。
這也是蕭賀最后能夠幫她做的事情了。
合作的那個夏天,回不去了。
恐怕以后……也很難再見。
車輛緩緩啟動,蕭賀心情復雜地長嘆口氣。
可能是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吧,還頻頻得到故人的消息,蕭賀莫名會有一種時光飛逝、人各有命的惆悵感。
一個李晗月,一個童鈞輝,這兩個都算是他認識的故人,但最后各自的經歷都可以用坎坷來形容。
蕭賀甚至在想,如果這兩人沒有進入娛樂圈,或許還不會遇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柳如嵐扭頭看了蕭賀一眼,然后半是吐槽半是調侃地說道:“你別一天天跟個小老頭一樣,只會唉聲嘆氣啊。”
蕭賀無語,挑其他的話題說:“我只是在想,《頭號公敵》已經下架,也不知道警方那邊什么時候有結果,這好歹也是花錢拍的,要真被封就太可惜了。”
柳如嵐攤手安慰:“沒關系,至少錢你還賺到了。”
錢和作品,總得留一個,對吧?
蕭賀:……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