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丁點:“你的話……也有道理。”
這句輕飄飄的肯定,如同暫時松開了一根勒緊的繩索,讓蔣珂文獲得了短暫的喘息機會,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
張超森若有所思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沉吟片刻,“你的話也有道理。”他放下茶杯,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要楊成快辦!”
“明白,已催過他。”蔣珂文急忙點頭。
張超森似乎滿意于他的服從,冰冷的眼神里看不出波瀾。
他用食指有力地敲了敲桌面,“我們需要反擊!把焦點轉移出去,制造混亂!”
他的身體前傾得更厲害,眼中閃爍著某種算計的光芒,那是獵人在布置陷阱時的精光:“要拿出能擊倒江昭陽的東西了!”
“這個人是魏榕手里一把快刀,專門對付我們這種人!”
“他清高?不講情面?那就打掉他的清高!搞臭他!用輿論壓垮他!”
張超森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的惡意:“對付這種人,‘緋聞’!‘不雅視頻’這種下三濫的東西最有殺傷力!”
“真假不重要,關鍵是要傳得開!”
“傳得沸沸揚揚!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一旦鋪開,他百口莫辯,威信掃地!”
“很有可能被暫停工作!”
“就算查不出問題,能澄清一切,這是誣陷,他的刀鋒也會變鈍!”
“這對我們至關重要!”
他幾乎是在命令蔣珂文立刻掀起一場針對江昭陽的污名風暴,“這事抓緊辦!要快!把視頻擴散出去。”
“水,一定要徹底攪渾!”
張超森此刻殺氣騰騰。
“是!縣長,”蔣珂文立刻表態,“只要楊成從張世杰哪兒將U盤一到手,社會面上的‘專業人才’,我也有幾個長期建立聯系的。”
“網絡炒作的路徑也……熟悉。”
他快速說著,像一個被鞭子抽打的陀螺,展示著自己能夠完成任務的“資源”和“能力”。
張超森看著蔣珂文快速應承并羅列所謂“資源”,眼底掠過一絲嘲諷。
似乎對蔣珂文的“效率”感到一絲滿意張超森微微頷首,忽然用一種更加平和,甚至帶著幾分“推心置腹”意味的語氣說道:“嗯,務必辦妥。”
“現在,還有一件事,”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無形的圈,目光牢牢鎖住蔣珂文的眼睛,“就是……你想的那樣。”他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了暗示的力量。
蔣珂文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想的那樣”?
奪回權力!
這是他蔣珂文最核心的訴求——他終于等到縣長主動提起了!
“您是說……?”蔣珂文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身體又前傾了一些。
“對。”張超森給了他一個明確的肯定,眼神中有某種鼓勵,“時機到了!”
“不能讓陳琪珙那小子繼續騎在你頭上作威作福!”
“該去組織部走走了!把你失去的,正大光明地奪回來!”
他把“正大光明”四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煽動力。
峰回路轉!
巨大的希望瞬間沖垮了蔣珂文剛剛還充滿恐懼的心理防線。
他幾乎要站起身來,急切地說:“縣長!我……”
張超森擺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不過,珂文啊,”他語氣一轉,“這事……光有決心不夠。”
“組織部畢竟陳琪珙的勢頭正盛,背后可能有魏榕的支持。”
“直接硬闖,以現在你的處境,怕是要吃虧,甚至可能落人口實,被倒打一耙。”
這盆冷水潑得精準,讓蔣珂文高漲的情緒瞬間冷卻了幾分。
陳琪珙確實是個難啃的骨頭。
“那……”蔣珂文臉上露出困惑和焦慮。
剛燃起的希望難道又要破滅?
張超森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仿佛對蔣珂文的反應感到滿意。
他不緊不慢地拋出了關鍵的名字:“你這事得與一個人商量著辦——方明護!”
“方部長?”蔣珂文一愣。
方明護是縣委組織部排名靠后的副部長之一,平日里是個有名的“和事佬”、“老好人”,主管一些黨務檔案資料之類的事務性工作,沒什么實權,存在感也不強。
在春奉縣,他給人最大的印象就是“穩重”、“謹慎”、甚至有點“滑頭”。
這樣一個看起來風浪都躲著走的人,能幫到自己奪權?
張超森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慮,篤定地點點頭,眼神中充滿了運籌帷幄的自信:“對,方明護。”
“他會暗中協助你!”
他的聲音加重,“關鍵時候,他能發揮作用。”
“組織部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尤其是對陳琪珙那種強勢做派不滿的人,不會少。”
“方明護在里面扎根多年,人脈熟。”
“有他給你做內應、出點子、甚至在某些會議上替你說話,比你單槍匹馬去硬碰硬強多了!”
“記住,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張超森的解釋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燈。
蔣珂文恍然大悟,隨即心頭涌起一陣狂喜!
原來如此!縣長早已在陳琪珙的地盤上悄悄埋下了一顆重要的棋子!方明護的“平庸”、“謹慎”都成了絕佳的偽裝!
這步棋太妙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陳琪珙堡壘內部出現了裂痕,他蔣珂文奪權之路突然變得柳暗花明!
“明白了!”蔣珂文剛才的惶恐和壓力被一掃而空,仿佛看到了重獲權柄的曙光。
他站起身,“張縣長,我馬上就去聯系方部長!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張超森看著他因為被許諾“內應”而瞬間斗志昂揚的樣子,眼中掠過一絲極為復雜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冰冷的算計,有深深的疲憊,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即將舍棄某種東西時的漠然。
他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嗯,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蔣珂文興沖沖地拿起公文包,轉身離開,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他甚至沒注意到,在他轉身的剎那,張超森的目光落在他背上時,那眼神深處毫無喜悅。
只有一片冰冷的、進行風險切割前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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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他會暗中協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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