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的觀察窗,在一秒鐘之內就被打得徹底模糊,緊接著,那塊厚實的防彈玻璃,在一連串的撞擊下,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最終嘭地一聲,徹底碎裂!
一顆灼熱的子彈呼嘯著鉆了進來,從他耳邊擦過,深深地嵌進了炮塔的內壁!
他的半邊耳朵瞬間就沒了知覺,只剩下嗡嗡的耳鳴。
他嚇得怪叫一聲,本能地縮回了炮塔內部,再也不敢露頭!
車頂上剩下的那幾個毛熊步兵更是凄慘,他們連找到掩體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五條精準又連綿不絕的彈幕徹底覆蓋。
血花和碎肉在BTR的車頂上不斷綻放,轉眼之間,車頂就已經被打掃得干干凈凈。
整場戰斗從開火到現在,過去了不到三十秒!
BTR裝甲車的側門被猛地推開,里面的七八個毛熊士兵端著AK-74,試圖沖出來建立防線。
但他們的下場,和車頂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一個剛剛露頭的毛熊士兵,上半身還沒鉆出車門,就被哈桑一槍精準地點掉了腦袋!
當那連續不斷的壓制火力,持續了整整一分鐘還沒有停歇的跡象時,車里剩下的毛熊,徹底崩潰了。
“停火!”
卡里姆抓住了那個寶貴的,敵人已經徹底喪失反抗意志的間隙,發出了怒吼。
整個山谷的槍聲,戛然而止。
土路上,那輛BTR裝甲車的發動機還在徒勞地轟鳴著,但它已經哪里都去不了了。
車身周圍和車頂上,躺著十幾具毛熊的尸體。
側門里,一只還握著步槍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鮮血順著車門滴滴答答地淌在地上。
卡里姆的手下,一個裝備著RPG火箭筒的戰士,終于從藏身地站了起來,他從容地將火箭筒扛在肩上,穩穩地瞄準了那輛已經動彈不得的鐵罐頭。
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山谷中回蕩。
戰斗,結束了。
卡里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快步走到哈桑旁邊。
哈桑也站了起來,臉上是被硝煙熏黑的痕跡,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取下那已經打空了大半的彈鼓,入手滾燙。
卡里姆撿起地上一枚還在冒著熱氣的毫米彈殼。
剛才那一分鐘里,僅僅這五支槍,就傾瀉了超過四百發子彈!
相當于二十個AK步槍手,才能打出的瞬時火力!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由技術代差帶來的單方面屠殺!
卡里姆抬起頭,看向山坡下那個還在燃燒的鋼鐵殘骸,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轉過身,對哈桑說。
“把剩下的子彈都帶上。”
“明天,我們去把毛熊的那個前哨站,也拔了。”
……
赫拉省,戈壁邊緣的村落。
月光慘白,給干燥龜裂的大地鋪上了一層寒霜。
扎菲爾只有十七歲,這是他加入部落武裝的第三個月。
他的身體蜷縮在一座殘破的土坯房二樓的窗戶后面,心臟跳得像是要從胸膛里鉆出來。
今晚,那些鷹醬支持的游擊隊,又要來進攻了。
他的部族首領馬蘇德,十分鐘前剛剛下達了死命令。
必須守住這個村子。
這個村子,是他們部落最后的水源地。
丟了這里,他們就只能帶著部族的婦孺,退到更深處的戈壁里活活渴死。
他攥緊了手里的武器。
那同樣是一把通體漆黑,造型古怪的M4-E。
那個毛熊顧問說,這把槍能保住他的命。
扎菲爾不信。
過去兩個月,他親眼看著自己兒時的玩伴,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同樣的陣地上,被敵人那些子彈撕碎。
村落外圍,數百個黑影,正在月光下蠕動,慢慢地逼近。
他們的人數,是扎菲爾這邊的三倍。
“準備戰斗!”
馬蘇德低沉的怒吼,從不遠處的另一座房子里傳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村外的黑暗中,猛地亮起了十幾條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敵人開火了!
密集的子彈打在土坯墻上,發出噗噗噗的聲音,泥土和草屑四處飛濺。
子彈擊中窗框的聲音,就在扎菲爾的耳邊尖嘯!
恐懼瞬間抓住了他!
他本能地想要縮回頭,躲到墻角去。
但他想起了毛熊顧問的教導。
他強迫自己睜開眼,將眼睛湊到了那個瞄準鏡上!
那一瞬間,世界變了!
瞄準鏡里的景象,不再是昏暗的黑夜。
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微光中,清晰度比他用肉眼直接去看,要高出數個等級!
他甚至能看清,遠處一個正在奔跑的黑影,他身上背著的那支步槍的輪廓!
這是神跡!
扎菲爾來不及去思考這是什么原理,因為一個黑影,已經沖到了離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他顫抖著,試圖將十字線的中心,套在那個晃動的目標上。
他從未在夜里開過槍,準星和缺口在黑暗中根本就是一抹黑。
但此刻,他只需要看著瞄準鏡里那個發著微光的十字線,還有鏡筒上方,那個本身就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紅光的光點!
他把那個小紅點,壓在了那個奔跑的黑影胸口。
然后,他摳動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那個還在向前沖鋒的黑影,被狠狠地推了一把,猛地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扎菲爾愣住了。
他打中了?
他真的在夜里,打中了一個一百米外的移動目標!
這份成功的喜悅,瞬間沖垮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懼!
他趴得更穩了。
手指不再顫抖。
他開始重復那個動作。
尋找目標,套上紅點,扣動扳機!
砰!砰!砰!
借助微光瞄準鏡帶來的單向信息優勢,這座原本應該在第一時間被火力壓制得抬不起頭的村莊,竟然從十幾座殘破的土坯房里,發出了精準而致命的反擊!
進攻的敵人,一瞬間被打蒙了!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
為什么對方能在黑暗中,看得和白天一樣清楚?
為什么他們的每一次點射,都能帶走一條生命?
第一波沖鋒,在付出了幾十具尸體的代價后,狼狽地退了下去。
戰斗暫停了十幾分鐘。
隨后,敵人的進攻方式變了。
他們不再沖鋒,而是從四面八方,利用地形的掩護,朝著村莊進行無差別的火力壓制。
上百支AK步槍同時開火,這一次,扎菲爾他們也被徹底壓制得不敢露頭。
黑暗中,只能聽到子彈掠過頭頂那恐怖的咻咻聲,還有土墻不斷被剝落的噗噗聲。
這是消耗戰。
對方人多,子彈也比他們多得多。
他們要用這種方式,耗盡村莊里所有的彈藥和戰斗意志。
就在這時,馬蘇德那咆哮聲,再次響起。
“輕機槍手!壓制他們!所有人,準備換彈鼓!”
扎菲爾的心領神會。
他的腰間就掛著一個沉甸甸的8字型大彈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