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過身來,目光銳利。
“他們在等,等著看我們是不是真的像在猴子戰場上表現出來的那樣,空有強大的技術,卻連一群拿著AK-47的農民都解決不了!”
哈羅德攤開了自己的手掌:
“當所有人都懷疑鷹醬已經老邁無力的時候,懷疑鷹醬無法在保護他們的前提下,解決治安戰時!”
“那么,那張我們好不容易才讓他們付了款的安全賬單,明年就會作廢!”
“錢,我可以投入,裝備的折損,我可以報批?!?/p>
“但是……”哈羅德的手重重握成拳頭:“鷹醬的霸權,這個星球的統治者的顏面和士氣!這件無價之寶,決不能在我們手上失去!”
“這場戰爭必須打,而且必須打成一場技術代差的屠殺!”
“我要用一場成本高到奢華得讓全世界都感到恐懼的碾壓,去告訴地球上每一個潛在的敵人,告訴那個遠在東方的對手:無論你們躲進哪個山洞,無論你們發明出什么樣的小聰明戰術,在鷹醬絕對的技術和財富實力面前,都毫無意義!”
“這就是為什么我要動用第10山地師!”
哈羅德擲地有聲道:“他們存在的價值,不僅僅是消滅山里的老鼠!”
“更是為了讓所有鷹醬人看到,讓波斯獅境內的所有盟友們,讓他們看看,現在這顆星球上的游戲規則究竟掌握在誰的手上?。 ?/p>
死一樣的沉寂。
皮特曼將軍粗重的呼吸逐漸平復了。
他看著哈羅德那張堅毅的臉,心中的怒火、不甘和擔憂,慢慢地轉為沉重的理解。
哈羅德想向全世界宣布,鷹醬能用金山銀山把威脅通通堆平!
用讓所有人看了都只能倒吸一口涼氣的戰爭,讓全世界看看,第一流的世界流氓是怎么殺人的!
不為別的,只是給一些還沒認清局勢的人看罷了!
這位國防部長在意的,從來就不是錢的問題。
他算的是一本名為全球信心和霸權信譽的國家大賬。
士氣與威嚴。
這的確……是金錢無法衡量的。
許久,皮特曼緩緩立正。
“我明白了,部長先生。”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挺直自己的脊梁:“陸軍參謀部,將為第10山地師的行動,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
北部扎格羅斯山脈。
兩架UH-60黑鷹通用直升機以極低的高度掠過一道嶙峋的山脊。
旋翼卷起的劇烈氣流吹動著山巖縫隙里頑強生長的枯黃色野草,發出唰唰的聲響。
機身兩側艙門同時滑開,十幾個穿著數碼迷彩的身影,順著速降索接二連三地滑落地面。
他們的動作標準、迅速、安靜。
三號位的陸軍上士大衛·科恩最后一個著陸,他解開腰間的D形環,左手扶著頭盔上的通訊耳機,抬頭看向上方的駕駛艙。
駕駛員朝他做了一個代表著任務開始的手勢。
科恩點點頭。
兩架黑鷹直升機迅速爬升,調轉機頭,朝著來時的方向,消失在連綿的群山背后,只留下漸漸平息的氣流。
“檢查裝備?!?/p>
科恩下達了第一個指令,他自己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他蹲下身,單膝跪地,將那把掛載著先進光學瞄準鏡的M16A1短管步槍穩穩地架在膝蓋上。
他的食指始終保持在扳機護圈之外。
頭盔下的眼睛冷靜地掃視著周圍三百六十度的每一個角落。
身邊,他阿爾法小組的八名士兵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了警戒隊列的布置。
每名士兵之間相隔五米,互相掩護著彼此的射擊死角。
一名攜帶GPS終端的偵察兵快步跑到科恩身邊,打開手掌大小的儀器屏幕。
屏幕上,一個綠點正在閃爍,旁邊顯示著一行經緯度坐標,以及一個指向北方,角度為12度的紅色箭頭。
“頭兒,目標區域在箭頭方向,直線距離四點二公里,預計徒步時間六小時。”
科恩看著那個指向北方的箭頭。
在他視野的正北方,是一道幾乎是九十度垂直的斷崖,巖壁犬牙交錯,找不到任何可以被稱為路的地方。
換做第101空降師的士兵,看到這樣的地形,唯一的想法就是呼叫直升機進行二次機動,繞過去。
但是科恩只是看了一眼。
“全體注意,自由攀登隊形。斯通、杰克遜,你們兩個先上,設置安全繩?!?/p>
他的話音剛落,隊列里兩名體格最壯碩的士兵已經走到了懸崖下方。
他們從背后的登山包里取出卷好的尼龍繩和金屬巖釘。
其中名叫斯通的士兵將步槍背在身后,從腰間取出一把小巧的工程錘,將第一枚巖釘狠狠地砸進了巖壁的縫隙之中。
清脆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山谷里回蕩。
隨后,他們開始攀爬。
他們的動作比專業的登山運動員還要穩健有力。
每一個抓手點,每一個落腳處,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
十分鐘后,第一條安全繩從二十米高的懸崖頂端垂落下來。
阿爾法小組全員,沒有一句多余的問話,背著超過三十公斤的全套作戰裝備,依次向上攀登。
……
整整一個上午,他們都在重復著類似的過程。
時而攀爬。
時而沿著寬度不足半米的崎嶇山道橫向移動,腳下就是數百米深的峽谷,風從谷底呼嘯而上,吹得人身體都在搖晃。
偶爾,他們會在相對平坦的地方,找到一些細微的痕跡。
幾枚被踩進泥土里的步槍彈殼,一堆已經熄滅的篝火灰燼,一塊被丟棄的軍用干糧包裝紙,上面印著兔子的方塊字。
偵察兵會用照相機拍下這一切。
情報顯示,這片區域活動的,是最頑固,作戰經驗最豐富的抵抗分子,總人數在七十到八十人之間,被稱為扎格羅斯之狼。
他們從不正面交戰,只是憑借對地形的熟悉,襲擊任何落單的鷹醬巡邏隊和補給單位。
下午三點,熾熱的太陽將裸露的巖石烤得發燙。
整個小組停在一處天然的巖洞陰影里,進行短暫的休整。
士兵們從水壺里擠出寶貴的飲用水,滋潤著已經干裂起皮的嘴唇。
科恩用手指蘸了點水,擦了擦M16瞄準鏡的鏡片。
透過那塊透亮的紅色鍍膜鏡片,一千米之外一小簇搖曳的野草都清晰可見。
他冷靜地巡視著視野范圍內的每一處可疑角落。
突然,他的動作停住了。
在他視野左前方,大約一千三百米處,兩塊巨型巖石形成的夾縫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