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帕多普洛斯慢慢放下了望遠鏡。
他的手抖得厲害。
一名年輕的大副踉踉蹌蹌地跑到他身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船…船長…我們該…該記錄什么?”
帕帕多普洛斯深吸一口氣,他能聞到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航空燃料燃燒后的焦糊味。
“記下你看到的一切。”
“每一個細節,都給我記下來!”
……
莫城,克里宮。
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克格勃負責人尤里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藍眼睛像貝加爾湖面。
辦公室內,只有三個人。
毛熊的最高權力核心。
勃列日正靠在寬大的椅子上,他已經很蒼老了,濃密的眉毛下,眼神顯得有些渾濁。
國防部長德米元帥正低頭看著一份西伯利亞軍區的報告,他腰桿筆挺,身上的元帥服一絲不茍。
總參謀長奧加爾元帥,則在世界軍力部署圖前,拿著一支紅色鉛筆,正在思考。
尤里的出現,讓屋內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德米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報告。
奧加爾轉過身,將鉛筆放回筆架。
勃列日則緩緩地直起身,看著他最為倚重的這位情報頭子。
“尤里。”
“講。”
尤里走到那張辦公桌前,將一份印著克格勃徽章的牛皮紙文件夾,輕輕放了上去。
“三小時前,遠東時間下午兩點十七分,對馬海峽上空,發生了空中交火。”
德米的眉頭皺了起來,不耐煩地說:
“又是腳盆雞在鷹醬人慫恿下搞的小動作,直接說結果。”
尤里打開文件夾,從中取出一頁電報紙。
“參戰兵力,腳盆雞五十架F-15A鷹式戰斗機,分兩批,首批三十六架。兔子,五架殲20。”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組懸殊的數字先砸進三位大佬的腦子里。
“情報來源:部署在該海域的普斯科夫號電子偵察偽裝漁船。”
“釜山港口內的希國、巴拿、漢斯貓三國遠洋貨輪船長對各自大使館的報告交叉驗證。”
“以及,遠東軍區海岸S-300雷達團在超視距模式下的部分數據殘留分析。”
信息渠道的多樣性,讓這份情報的分量瞬間沉重了百倍。
尤里看著三人,吐出了最后的結果。
“首批三十六架F-15戰斗機,全軍覆沒。”
“沒有飛機返航,沒有彈射求救信號。全員陣亡。”
“兔子戰機,零損失。”
“36比0。”
砰!
國防部長德米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霍然起身,滿是皺紋的臉漲得通紅。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咆哮著,聲音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
“那是F-15,鷹醬人自己空軍的頂梁柱!鷹醬用了他們最好的發動機和雷達技術!”
“一架F-15的雷達功率,甚至能將五十公里外的一只鳥活活烤熟!它的飛行員是在模擬器里飛了一千小時,又上天飛了一千小時的精英!”
“三十六架!怎么可能全沒了!一定是情報有誤!是鷹醬人散布的煙幕彈,他們想讓我們在歐洲做出誤判!”
尤里沒有與憤怒的元帥爭辯,只是將另一份文件推了過去。
“這是普斯科夫號的水聲監聽部門記錄的報告,沖突發生后二十分鐘內,確認到三十六個重量在十五噸以上的大型金屬物體,高速撞擊海面的信號。地點與交戰空域完全吻合。”
德米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看著那份水聲報告,身體晃了一下。
此時,一直沉默的總參謀長奧加爾走上前來,拿起了最開始那份報告,他逐字逐句地看著上面對兔子戰機的目擊描述。
“無聲出現…棱角分明…無視常規氣動布局的機動…遠超已知任何導彈的反應速度…”
“這和當初戲耍甩開北約近二百架戰斗機的殲20,確實一模一樣。”
他越看,臉色越凝重,呼吸也越發沉重。
許久,他放下報告,抬起頭看向另外兩人。
“德米,不要再質疑了。”
“想想當初我們是怎么得到北斗系統授權的,兔子就是靠這種不可能的東西,在阿福駱駝國的天空,幫我們硬生生躲開了北約幾百枚導彈的飽和攻擊。”
他伸出已經有些顫抖的手,指著遙遠的東方,那片邊境的漫長戰線。
“我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奧加爾的聲音很輕,卻敲碎了辦公室內最后一點僥幸。
“一旦失去制空權……我們在遠東部署的四十個摩托化步兵師,兩萬輛T-72坦克,還有那上萬門各式火炮……”
他停下了,后面的話已經不用再說。
失去了空軍的掩護,那片鋪陳在大地上的鋼鐵洪流,就不再是威脅,而是一個個等著被從天而降的精確打擊點名的活靶子。
任何地面進攻的企圖,都會變成自殺。
瞬間,辦公室里落針可聞。
只剩下勃列日那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他肥大的身軀僵在椅子里,臉色變得很難看。
作為國家元首,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單純的軍事層面,而是整個國家戰略。
百萬大軍陳兵邊境,這是毛熊對兔子最大的戰略威懾。
現在,這份威懾,被那五架飛機,用十五分鐘的時間,徹底蒸發了。
毛熊等于是在兔子面前,脫光了衣服。
他們的地緣戰略,一下子從主動變成了極度的被動。
就像案板上的肉,對方什么時候想動刀,全看對方的心情。
極度的恐懼過后,勃列日的腦子里,卻詭異地冒出了一個念頭。
“還好……”他喃喃自語。
兩個元帥都看向他。
勃列日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此刻想法的荒謬,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緊張,然后緩緩說道。
“我說,還好,我們現在和兔子的關系,并不緊張。”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因為兔子決定不再支援毛熊的緣故,軍方強硬派要求對兔子提出更強硬條件的場景。
幸好,他當時頂住了壓力。
如今看來,那時候和兔子緩和關系,保留北斗租借的價值,可能比十個坦克集團軍都大。
他看著德米和奧加爾,鄭重地說:
“同志們,想一想,如果此時此刻,我們是兔子的敵人呢?”
“如果那種叫殲-20的飛機,現在是在和北約一起對付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