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停下腳步,紅著眼睛看著特納。
他當然懂這個道理。
空戰,歸根結底打的是反應速度和距離。
鷹醬過去百年的全球戰略,建立在一樣東西上,那就是把戰爭都控制在距離自己本土幾千上萬公里的地方。
在別人的家門口開戰,這是他們能戰無不勝的核心。
但今天。
他們面對的是一個龐大的陸權國家,這個國家的整個海岸線,都是一個不沉的航空母艦!
兔子是在自己的家門口迎戰。
想要壓制他,就必須投入比他龐大幾十上百倍的力量,而且稍有不慎還會被他強行拖入本土的大戰之中。
太棘手了。
卡特這輩子都沒有遇到過如此棘手,又如此無力的局面。
這完全就是將鷹醬和兔子的地利優勢全部抹平了,這完全就是在考驗雙方國家的戰爭實力底蘊!
“所以我們什么也做不了,就看著他們把那扇通往太平洋的大門踹開?”卡特的語氣里全是無力感。
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腦子里瘋狂地運轉,思索著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可以遏制住那頭正在狂奔的巨龍。
所有的選項,最后似乎都指向同一個結局,只要那頭巨龍手里的拳頭足夠硬,所有的計謀,都顯得那么蒼白。
卡特感覺到,他手里的牌似乎不多了。
那個原本任由他擺布的世界格局,似乎真的要不受控制了。
幾分鐘的死寂過后,卡特抬起了頭。
“特納,你聯系駐腳盆雞大使,讓他馬上去見大平首相。”
“嗨。”
卡特拿起桌上的一支派克鋼筆,開始在便簽紙上記錄卡特的命令。
“告訴大平,F-14那一仗,責任不在腳盆雞,是我們低估了對手,是鷹醬的情報失誤。”
他頓了頓,咬著牙說道:“現在,我授權那五十架F-15,全部投入到對馬海峽的巡邏任務中去。”
“還有呢?”特納的身體微微前傾。
卡特緩緩抬起眼皮,他的眼神讓特納都感到了寒意。
“再見到兔子的殲-10甚至殲-20時,我授權腳盆雞的飛行員,可以首先開火,不需要任何警告,直接擊落!”
特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總統!這會直接引發兩個國家的軍事沖突!這打破了我們之前所有摩擦都控制在非致命范疇的底線!”
“那又怎么樣!”卡特的音量猛然拔高:
“所有責任,由鷹醬承擔!我們會立刻在聯合國召開緊急會議,譴責兔子在國際航道上的危險軍事行為,我們手里有的是媒體,有的是輿論工具,白的也能給他說成黑的!”
“我還要告訴大平,那五十架F-15……讓他不要怕損耗!”
他說這句話時,每一個詞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就算是損失掉一架我們自己的F-15!也要把兔子的殲-10給我打下一架來!一換一,我認了!”
“若是能打下一架殲-20,那五十架F-15,就不再是租借,而是直接贈送給腳盆雞!”
辦公室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特納一言不發。
總統已經徹底瘋狂了。
一架F-15的造價,連同機上搭載的設備和武器,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小國家破產的天文數字。
鷹醬把它當成戰略級的資產,每一架的部署都要經過國會和五角大樓反復的論證。
而現在,卡特的意思是,把它當成一次性的消耗品來使用!
哪怕腳盆雞人把這五十架F-15全都打光了,只要能消耗掉兔子同等數量的殲-10,或者干掉哪怕只有一架殲-20,這筆在他看來滴著血的買賣,就值了!
卡特要把對馬海峽變成一個新的絞肉機,用鷹醬的金錢和腳盆雞的飛行員的命,去和兔子拼消耗!
他就不信,那個窮得叮當響的泥腿子國家,能耗得起!
……
京城,中樞會議室。
桌面上放著幾杯泡著茶葉的熱水,正散發裊裊的水汽。
但在座的幾位國家領導人,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輕松。
一份來自于東海艦隊航空兵和總參的聯合作戰報告,擺在桌子最中間。
上面那張二十比零的戰績總結,看上去無比輝煌。
但這份輝煌,并沒有沖淡任何人緊鎖的眉頭。
石總長先是吐出了四個字:“酣暢淋漓!”
語氣里的激動怎么也掩飾不住。
作為軍人,沒有不喜歡打勝仗的。
何況是以零戰損的代價,全殲了裝備著鷹醬最頂尖艦載機的腳盆雞飛行隊!
這場仗,足以寫進全世界任何國家的空軍教科書,當做最經典的空戰案例來研究幾十年!
“但是……”石總長的話鋒陡然一轉,激動的情緒退去,轉為深沉的憂慮。
他另一只手,從海圖上位于大陸的某個軍用機場,一路劃到對馬海峽。
“這一仗打得雖然漂亮,但是我們的短板,也徹徹底底地暴露出來了。”
“一千二百公里的作戰半徑,真正到了戰場上,每一分鐘的飛行都在消耗著寶貴的燃油。”
“我們的飛行員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解決戰斗,然后立刻返航,連多盤旋幾分鐘的時間都沒有。”
他看著在座的大首長和內相,神情凝重。
“那些腳盆雞的飛行員,飛機沒了,大不了跳傘就是了。”
“”海水是涼了點,但是下面就是他們自己的領海,海上保安廳的船很快就能過去撈人。”
“我們的飛行員呢?”石總長的聲音低沉了下去。
“一旦被擊中,一旦彈射跳傘,落到那片海里,面對四面八方的腳盆雞艦船,還能有活路嗎?就算不被他們弄死,那也是被俘,下場不會比死了好受。”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奔襲。”
他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之前,大家都被那場一邊倒的輝煌戰果沖昏了頭腦。
現在被石總長一點破,才發現,這光鮮的勝利背后,是我們的飛行員冒著多么巨大的風險才換回來的。
內相主管經濟,他看的更遠,眉頭鎖得更緊了。
“老石說的,還是軍事層面的問題,從經濟,從整個國家的戰略上看,這個問題更嚴重。”
他用手在地圖上劃出了一道弧形,將整個兔子的海岸線全部包圍了起來。
“腳盆雞群島、琉球、臺島、菲猴國群島……這是第一島鏈。”
“以前我們被封鎖,自己跟自己玩,不覺得有什么。”
“現在,我們的商品要走向全世界,每年有幾萬艘貨船要從這里出去,再從這里回來,這條鏈子,就是一把死死鎖住我們喉嚨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