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廠長迅速操作下,終于接通了遠在京城的專線,并簡單說明來意。
祝宇、李杰、林向東幾人全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整個房間針落可聞,所有目光都匯聚在余宏身上。
話筒那邊沉默一陣后,傳來師序老先生既溫和又威嚴的聲音。
“小余?!?/p>
老先生并沒有廢話,直奔主題:
“你們說的事情,我比你早半天就已經收到了軍委的通氣,毛熊這是在南邊給我們埋雷?。 ?/p>
他語氣頓了頓,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詫問詢道:
“但是,在一個月內,完成對59式的全面升級改造,以你們351廠目前的底子……有把握嗎?這不是開玩笑的?!?/p>
電話開了免提,師老這句專業而直白的質疑,讓旁邊的祝宇重重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余宏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對著話筒平靜地回答:
“師老,請您放心,我有把握,但是,我需要您的全力支持?!?/p>
“說!”師老只有一個字,干脆利落。
“我需要一批特殊材料,詳細的配方和技術要求,我馬上通過傳真發給您?!?/p>
余宏繼續解釋:
“我的思路是在現有的59式坦克車體和炮塔的重點區域,通過外掛貼片的方式,加裝我們研制的模塊化復合裝甲!”
這個全新的名詞一出口,祝宇眼皮就是一跳,他立刻俯身湊得更近了些。
“這種復合裝甲分三層。”余宏不急不緩,將自己從系統兌換出來的方案清晰道出:
“第一層,是均質鋼裝甲外殼,用來包裹和固定,我們351廠自己就能生產?!?/p>
“最核心的是第二層!我們要使用氧化鋁陶瓷塊!它擁有極高的硬度,T-72的125滑膛炮打過來的次口徑穿甲彈,彈芯撞上陶瓷就會瞬間碎裂,提前消耗掉它絕大部分的穿透動能!”
“第三層,則是一層高韌性橡膠襯墊!用來吸收陶瓷在碎裂時產生的巨大沖擊力和所有飛濺的破片!”
整個會議室靜得嚇人。
祝宇張著嘴,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個設計若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鋼的硬,瓷的脆,膠的軟!
鋼-瓷-軟!
用如此巧妙的三明治結構,讓三種材料的物理特性完美結合,層層遞減來犯炮彈的毀傷能量!
原本鑄造的59式坦克那可憐的等效防護,在T-72坦克的鎢芯穿甲彈面前,如同紙糊的一樣。
但只要像余宏說的那樣,在炮塔正面,首上裝甲這些關鍵位置,外掛上一塊這樣的補丁。
那么,兔子軍團手中龐大的59式坦克群,就能瞬間擁有能硬抗住二代坦克主炮的防御能力!
與此同時,遠在京城的師老,辦公室里的傳真機滋滋作響,吐出了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化學公式和工藝參數的圖紙。
師老抓起那張還帶溫度的紙,目光掃過上面。
從原料配比、燒結溫度曲線、壓力參數到冷卻流程,每一個數據,每一個步驟都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甚至連最合適的穩定劑添加比例都寫得明明白白!
這根本不是一份天馬行空的設計構想。
這是一份可以直接投入工業化生產的,完美到令人發指的成品配方!
師老拿住傳真紙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在余宏給他講解超前的高溫合金理論時,他還只是震驚于這個年輕人的天才卓絕。
而現在,當他看到這份遠超國內認知,甚至連歐美都在摸索的陶瓷裝甲完整配方,被如此輕易地拿出來時。
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人與人之間那種如同天塹一般,完全無法逾越的能力差距!
這東西如果讓他自己的團隊來研究,沒個三年五載,根本摸不到門道!
憑借著這份配方,余宏若是潛心研究,他單憑在材料學領域的造詣,就已經足夠成為國內的頂級大牛,學部委員都觸手可及!
“小余……”
電話那頭的師老極為急迫嚴肅:
“氧化鋁陶瓷塊的生產,全國的研究所和工廠我來協調!橡膠襯墊技術相對成熟,貨源我幫你去找!”
“其他的,還……還需要我做什么?”
這一刻,旁聽的祝宇也終于從極度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覺得不可戰勝的難題,被余宏輕描淡寫三言兩語就敲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
模塊化,方便生產安裝!
貼片式,不用大動干戈,成本低廉見效快!
實在是太高明了!
但是……
作為一個專業的坦克總師,祝宇立刻就想到了第二個致命問題。
復合裝甲再巧妙,那也是在給坦克增重!
59式原本就只有520馬力的老舊發動機,拖動這三十幾噸的車體已經非常吃力,一旦再加上這幾噸重的復合裝甲……
坦克還不成了拖著沉重龜殼在地上爬的烏龜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對著電話急切問道:
“師老,請等一下!我同意小余的思路在理論上非常完美!”
“但是,加掛這套復合裝甲,少說也要增加數噸的重量,坦克的機動性就全毀了!光有防護,跑不快也打不了仗啊!這個問題怎么解決?”
他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會議室里所有人。
是啊,坦克能抗了,卻跑不動了,不也還是活靶子?
電話那頭,師老也被祝宇的提問拉回了現實。
這位材料學泰斗立刻給出了專業計算。
“沒錯!氧化鋁陶瓷的密度達到了3.5-/cm,這一套加上鋼殼和橡膠,整體重量絕對不容小覷!”
“這會直接導致坦克整體的功重比大幅下降,不但越野機動性大打折扣,甚至會嚴重加劇懸掛系統和發動機的負荷!”
兩位不同領域,但同樣站在金字塔尖的頂級專家,一內一外,用冰冷客觀的專業術語,指出了這個方案中潛藏的另一個,同樣看起來無解的巨大死穴。
李杰和林向東感覺自己剛剛升起的一點點希望,又被瞬間打入谷底。
趙廠長的臉上更是急得全是汗。
全場的目光,再一次帶著質疑、緊張與最后的期待,聚焦在了余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