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這幫紈绔,顯然也是奔這個包房來了。
被告知包房已經有人了,顯然很不樂意。
其中有個人是大嗓門,一聽有人了,就脾氣暴躁的吼道
“你這老鴇子好不識抬舉,你知道今日駕臨你們天香樓的是身份何等尊貴的貴人嗎?
竟敢用那對著湖的陰房糊弄?這數九寒天,你是想我們貴人染上風寒嗎?
你這天香樓到底還想不想開了?”
衛芙所在的這邊包間是朝陽面,屋子里通了地龍,就算穿著薄衫也溫暖如春。
對面那間是陰面,這樣豪奢內飾,定然也是通著地龍的。
就算日照少些,也不礙事,他這樣說純屬找茬了。
老鴇子臨危不亂,想必這是這等場合司空見慣了。
暗地鄙夷的瞟了一眼他們的穿衣打扮,衣裳靴襪都有過水的痕跡。
一看就是自詡清高的沒落貴族,臭錢沒兩個,還硬裝大尾巴狼。
真豪門貴族,外袍鞋靴都是穿一次就扔了,誰用水洗?
屋里那幾個小娘子,雖女扮男裝。
但是那身上的衣衫,那腰間的配飾,無一不是一件難求。
身后還跟著兩個女護衛,一看就是頂級豪族女眷的配置。
這些死窮酸也好意思到她這兒裝闊?當老娘眼睛瞎了嗎?
老鴇子心里鄙夷,嘴上笑著和稀泥道
“啊呀呀——貴人,您這可就冤枉奴家了。
但凡能上這三樓上的客人,都是花娘子的貴客,衣食父母,哪里敢糊弄半分?
奴家給諸位貴人留下的那間房,可是天家人落過腳的呢,還夸贊翠湖風景甚美。
貴人們當真是冤枉奴家啊——”
在洛京,天家人泛指皇族中人。
這老鴇子意思不言而喻,連皇族的人都夸那里好,你再說不好,豈不是跟皇族中人唱反調?
老鴇子精明的很,只說一個泛指,并沒指名道姓,逛青樓這種事,誰也不會當面去詢問。
大家不知真假,果然不敢妄言了。
只聽一個青年的聲音傲慢道
\"駱兄,既然今日與淮南子無緣,便下次吧。
下次做東,麻煩駱兄選個能給駱兄面子的地界兒。
免得到了地方,連門都進不去。”
這人言語的雖然淡淡的,但是已經極盡譏諷了。
衛芙四下環顧,果然在南墻上掛可以一幅瀟灑恣意的狂草。
張牙舞爪,破壁欲出,還真是難得的好字。
可惜內容有些輕佻,描述的也是跟青樓女子之間的香艷趣事。
外面那些自詡文人雅士,狎妓就狎妓,偏偏要打著觀摩名人書畫的幌子,著實虛偽。
外面那姓駱的大嗓門,聽老鴇子那么一說,就已經偃旗息鼓了。
結果那郎君輕飄飄幾句,就將駱姓男子激的怒氣勃發。
聲音打雷似得在門外響起,好似將攔在門口的老鴇子一把扇開了,怒道
“今日是我安排不周,郎君來都來了,豈能讓郎君抱憾而歸?
給老子閃開,今日小爺倒要瞧瞧里面是哪路神仙,連小爺的包間也敢搶?”
“彭———”一聲巨響,兩扇雕花木門就這么粗暴地被一腳踹開。
門板重重彈到墻上,差點掉下來。
衛芙在聽到外面那人姓氏的時候,腦子里就開始轉,姓駱?
是衢州駱氏?祖上倒是出了一些進士,前朝還有坐尚書位的。
只是同光年間,駱家并沒有十分出色的子弟,都茍在中低層混資歷。
衛芙不知道這個姓駱的,到底哪來的底氣在這里鬧事的。
在洛京,這駱氏都不配上崔珩的清算名單。
這天香樓在洛京多年,屹立不倒。
有點常識的都會想到,這青樓背后定然是勢力罩著的。
不知道底細,根本不會在這里鬧事。
這姓駱的不是蠢就是有恃無恐。
隨著被暴力破門,那一幫小倌兒花魁嚇得花容失色,縮到墻角不敢露頭。
朱十一正聽小娘子講笑話兒到興頭上,酒喝的剛有點上頭。
就被這巨大的踹門聲,逼出了三昧真火。
“騰”一下就從矮榻上跳起來叉腰罵道
“哪兒來的瘋狗?沒長眼嗎?沒看到這屋里有人了嗎?
滾過來給姑奶奶磕頭認錯,本姑奶奶便饒了你們!
否則——今日讓你們豎著進來,橫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