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一痛苦絕望的神色讓衛芙心慌,她驚恐的緊緊抓住朱十一的手解釋道
“十一,你千萬莫要亂想,我跟阿娘也是昨晚大哥回來之后才知道的!
我們只比你提前幾個時辰知道這件事!
我沒有想隱瞞你的意思,只想等著今日尋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你這件事情。
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瞞著你?
這事都是我大哥的錯,是他辜負了你,是衛家辜負了你,定然要給你一個交代的......”
朱十一苦笑了一聲,決絕的扯開衛芙的手,退后一步道
“讓太子妃費心了,只是我跟太子妃一樣,只是將世子殿下當兄長一般看待的。
我與世子之間既無婚約,亦無私情,談何給我交代呢?
如今猛然得知世子殿下已經大婚的消息,一時失態了。
朱家十一娘在這里給世子殿下道喜了。
抱歉,阿娘還在府中等我回去侍奉湯藥,十一娘先退下了。”
朱十一臉色慘白,言語之間已經充滿疏離,但她的脊背已經挺的筆直。
當她嘴里說出“將世子當兄長看待”那句話的時候,衛涉縮在袖子里的拳頭已經攥得“咔咔”作響。
衛芙甚少這么心慌,朱十一的狀態十分不對。
就這么一瞬的功夫,朱十一在跟她之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墻壁,讓她再不能靠近。
衛芙知道朱十一看著愛鬧愛笑,骨子里卻是一個十分要強的姑娘。
自已大哥辜負了她,她索性連這段期許多年的感情,也親自否決了。
決絕與果斷,讓衛芙心驚膽戰。
衛芙想抓住朱十一不放她走,但是衛涉制止了衛芙,嘶啞著嗓子道
“阿芙,這件事都是我造的孽,我會親自登門給她賠罪......
如今她正在氣頭上,你說什么她也聽不進去的,讓她一個人先冷靜冷靜。
無論如何,我會給她補償,直到她能想通的那一天。”
衛芙站住了,眼睜睜看著朱十一挺著脊背消失在大門外。
衛芙沉下臉,看了一直垂頭靜靜站在一邊蘭芷一眼,吩咐阿鯉道
“你去跟著朱十一,務必日夜盯著她.......”
“尋短見”幾個字衛芙實在說不出口。
阿鯉難過的眼圈都紅了,點點頭應承道
“阿鯉一定眼睛不眨的看著朱娘子,郡主放心吧。”
阿鯉飛身追朱十一去了。
衛芙看著自已的大哥,心里終究忍不住怨懟道
“我要是十一,非得一劍捅穿了你不可!
你要十一怎么接受這個事?你要她怎么想得開?”
衛芙吼完衛涉,擦著眼淚走了。
留下衛涉一個人,立在池邊孤獨蒼白。
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的蘭芷,垂著頭低聲道
“郎君,我真的沒有出這個院子......
那個小娘子突然闖進來......我來不及躲進屋.....
對不起.......”
衛涉的心思隨著朱十一的離開,好像也飄走了,面無表情得對蘭芷道
“無事了,這事跟你沒關系,回去歇著吧,我還要去前頭招待賓客。”
蘭芷福了福,標準的大聖女子對夫君行的禮。
衛涉魂不守舍的轉身離開了,婢女蠻兒小心翼翼對著蘭芷道
“阿依,蠻兒是不是說錯話了?害的大家都不高興......”
蘭芷折了一根花枝,逗弄池子里面的一條金色錦鯉。
蘭芷看著那尾錦鯉,被自已反復逗弄的躍出水面,嘴角微微挑起道
“你只是實話實說,何錯之有?”
聽到主子沒有責怪自已,蠻兒才松了一口氣。
阿依心思很難猜,但是蠻兒直覺此時的阿依,心情是十分愉悅的。
賓客散盡,衛芙坐在妝臺前面,撐著頭愁眉不展。
十一離開時候的背影,像一把尖刀插在她心口,稍微一動,就無比心疼。
但凡換個人,衛芙讓他生不如死。
偏偏傷害十一的人,是自已的親大哥,手心手背都是肉,這才是讓衛芙最難過的。
阿鯉去盯著朱十一,弓一接手了阿鯉的工作。
弓一并不是下人,衛芙也從未要求她干侍女的活計。
就算給她一套婢女的衣裳穿在身上,她也能穿出英姿颯爽的味道。
弓一一身黑色勁裝,給衛芙綰發,她手指修長,上面還有長年練箭的老繭。
衛芙愣愣看了一會兒,黯然道
“弓一,你說這世上是不是所有事情都沒有定數?
亦或者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