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將衛涉一拉進院子,遣退所有人,只留下衛芙跟趙嬤嬤。
宋氏難過的擦了擦眼睛,質問道
“那個蘭芷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何從未聽你說起過這么一個人,就突然娶回來了?
她那身子怎么看都四五個月了,你阿爹能允許你干這等糊涂事?
為什么你的腿還在?”
衛家家風嚴厲,尤其男子,約束更甚。
因為衛家的老祖宗害怕族中子弟耽于美色,荒廢了課業,直接定了不準納妾的家規。
如衛涉這般,沒有三媒六聘,祭告祖宗,就讓女子懷孕的行為,都夠上殘疾的標準了。
衛涉羞愧的低下了頭,過了半晌才道
“阿娘,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蘭芷她也是無辜的..........
事情發生在數月之前,我照例帶隊巡邊。
在沙海附近,遭遇了韃靼大王子阿勒坦的三萬游騎......”
衛芙倒吸一口涼氣,北境幅員遼闊,地廣人稀。
必須要安排巡邊的軍隊,來回在國境線上游弋。
阻止敵軍越境,而鎮北軍巡邊的軍隊,每隊不會超過五千人。
以五千對三萬,且是韃靼最精銳的騎兵!
大哥還能好好站在這里,已經算是衛家祖墳冒青煙了。
“敵眾我寡,硬抗不是明智之舉。
為了給兄弟們爭取撤退的時間,我主動帶了一小撮人引誘拖延韃靼三萬騎兵。
幸虧當時占了地利,大部分人都撤了出去。
但那個時候我已力竭,跑不出去了,阿芙應該知道阿勒坦的手段。
他是所有韃靼王子里面,最嗜血殘暴的一個。
我不想落入他手中受辱,就跳進了流沙海。”
衛芙驚的從椅子上“騰”的站了起來,一把抓住衛涉的手,久久說不出話。
宋氏莫名其妙,但是衛芙深知流沙的厲害。
北境除了有荒涼酷寒的戈壁,還有一望無際的沙漠。
沙漠里面的危險,不止是缺水,還有流沙。
它的可怕之處不僅僅是能吞沒一個人,一匹馬。
就算淹沒整座城市,也不在話下。
曾經盛極一時的舛墟古國,就是被流沙淹沒過的城市。
數百萬人連同宏偉的城市,一夕之間全部沉沒進了流沙之下。
大哥遭遇韃靼的地方,應該就是有魔域之稱的流沙海。
衛芙心跳劇烈,明知道大哥肯定是被救了,但還是忍不住心驚膽顫。
衛涉閉了閉眼,繼續道
“我以為自已必死無疑,雖然遺憾沒有再見阿娘跟弟妹的機會。
但自認無愧于大聖,無愧于鎮北軍......
誰知造化弄人,沒想到在我彌留之際,被蘭芷跟他的族人救了。
蘭芷是北境住在流沙海附近,一個小部落頭領的女兒。
他們世代居住在魔域之畔,自有一套出入沙海的法子。
我被沙子埋了太久,起初醒過來的時候,腦子里渾渾噩噩一片空白,連自已是誰都想不起來。
那時剛好蘭芷被另外一個大部落的頭領看上了,要搶她去做小妾。
頭領求我娶了她女兒,他們族里男丁稀薄,恐怕除了我,再沒人能護住蘭芷。
我那時十分感激頭領跟蘭芷對我的救助,危難之際,護他們父女周全,我責無旁貸。
那時我不知自已是誰,孑然一身,無處可去,便答應了.......
婚禮......是在蘭芷的部落里面辦的。
我......我就這樣稀里糊涂的娶了蘭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