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寶這次是一個人進宮的。
一走進御書房,就朝鳳嫋嫋和君九淵討債。
“皇上,嫋嫋姐姐,你們還欠我兩箱金子呢,你們還記得嗎?“
鳳嫋嫋表情微頓,默默的看了君九淵一眼。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啊。
君九淵讓人給殷小寶搬了個椅子坐下。
“當然記得。你想用錢干什么?“
殷小寶爬上椅子,坐得高高的,朝君九淵如實答話。
“我要和小辭哥哥一起做生意,需要好多好多錢。“
小模樣說得一本正經。
可他才多大?
字都不認識幾個。
還要做生意?
這么多錢,也不放心交給他啊。
君九淵聽著新鮮,放下手中的賬本。
“你們想做什么生意,說來聽聽。”
殷小寶道:“小辭哥哥說,京城周邊一些偏遠的郡縣和村莊,只有江湖游醫,沒有藥鋪。那里的百姓們想要來京城看一次病,就得走上一天的路,有些當天晚上回不去,又不舍得住客棧的,就只能在荒郊野外過夜,十分辛苦,而且很危險。我就想在京城周邊的郡縣都開上藥鋪,百姓們就不用跑那么遠了。”
君九淵聽著,饒有興致挑眉。
“你的藥材從何而來?“
殷小寶:“藥材好說,小辭說他娘從東境送來的藥材,他可以分一些給我。剩余的就要勞煩嫋嫋姐姐牽線,和楚家搭上關系。想來,嫋嫋姐姐是愿意幫忙的吧?”
考慮得還挺周全,連鳳嫋嫋都安排上了。
君九淵看了鳳嫋嫋一眼,鳳嫋嫋笑道。
“牽線簡單,只是那些藥材都是藥農千辛萬苦種出來的,珍貴得很。你還是個孩子,你憑什么讓楚家信服你,愿意跟你合作呢?”
這個殷小寶早就想好了,回答得很快。
“我都會按照市場的進價付錢,不會白要的。另外,我拿我爺爺擔保,我一定做好這件事情,絕不糟蹋了藥農的辛苦。反正我爺爺在京城呢,跑不了。”
真是爺爺的好大孫啊!
作為南夏太傅,殷卓這個人質,那可太有權威了。
鳳嫋嫋點頭:“聽起來確實是個保障。那你藥鋪的郎中從哪來?”
殷小寶:“我聽小辭哥哥說,每個郡縣都有略懂醫術的老人家,我想聘請他們坐鎮藥鋪,處理一些簡單的病癥。小辭哥哥承諾,和老薛每月會有幾天的時間去坐診,解決疑難雜癥,有神醫的名頭在,百姓們一定會更加信任。這樣百姓們就不必來京城奔波。不僅能解百姓之憂,還能掙錢,兩全其美。”
“看來你跟小辭已經達成合作了啊。”
鳳嫋嫋又問:“那你們如何分賬?”
殷小寶:“除了小辭哥哥的娘親提供的藥材外,其余的八二分賬。我八,小辭哥哥和老薛二。”
“嘖,聽起來也挺合理。”
鳳嫋嫋點頭贊成,問出最后一個問題。
“可是你書讀的不多,字都認不全,會看賬本嗎?若是去開藥鋪,你哪還有時間去書院?”
殷小寶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小的賬本。
“我會看賬本。嫋嫋姐姐你看,這是我給自已的記賬。每月零花錢領了多少,花了多少,我都記著呢。至于書院,嫋嫋姐姐知道,我不像阿離哥哥聰明,在書院待著才是虛度光陰呢。”
鳳嫋嫋接過來翻了兩頁,面露詫異。
君九淵也湊上來看,越看嘴角弧度越大。
“連一個銅板的風車都記著,挺詳細啊!”
殷小寶表情驕傲。
“那當然,我娘常說,記賬必須真實及時,若因為金額小嫌麻煩,就不記了,長此以往,就只剩一筆筆糊涂賬,萬不可取。”
君九淵將賬本遞還給殷小寶。
“有幾分道理。”
完了?
殷小寶接過賬本,小表情謹慎的看了看君九淵,又看了看鳳嫋嫋。
“說了那么多,那錢還不還啊?”
鳳嫋嫋笑道:“還!當然還!只是此事,需經過家中大人同意才行。小寶,不是嫋嫋姐姐不相信你,只是你太小了,身上帶著那么多錢容易被人盯上,會有危險的。”
殷小寶立馬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這件事情不能讓爺爺知道,也不能讓爹娘知道,不然我屁股又要開花了。”
他剛被打過,現在屁股還疼呢。
可不敢讓爺爺知道。
鳳嫋嫋道:“就算不讓殷太傅和你爹娘知道,那總得讓你阿姐知道。書院那邊,你不可以休學,現在多學知識,對以后做生意也是很有幫助的。等藥鋪都建起來,你在書院讀書的時候,也可以讓你阿姐替你把把關,幫你打理一些事務。豈不是更放心?”
聽聞可以不告訴爺爺奶奶和爹娘,殷小寶這才點頭。
“那好吧。讓阿姐和姐夫幫我,反正姐夫挺閑的。”
“挺閑的”木栢封帶著妻兒,在兩天后才回京城。
一家三口走到城門口的時候,木栢封勒停韁繩,仰頭看著崇高莊嚴的紀念碑,沉默如磐石般佇立著。
紀念碑下面,供奉的鮮花和水果點心整齊擺放。
一群孩童正在紀念碑下玩游戲、踢毽子。
餓了就拿起點心和水果來吃,童稚的歡笑聲絡繹不絕。
此刻,沉重的歷史與輕盈的未來,在同一片天空下,一動一靜,達成了最動人的和解。
木小腿不認識紀念碑上面的字,但他能感受到爹娘停在這里時的情緒變化。
剛才倆人還有說有笑呢,馬兒一停,就都安靜了。
“爹,娘,那是什么?大家為什么把鮮花,還有水果點心放在那個臺子上?”
木小腿指著紀念碑發問。
木栢封聲音很輕。
“那下面,埋著從南夏西境、北境和南境帶回來的土。那些土,曾經埋過無數像你祖父和祖母一樣,為保家衛國而犧牲的將士們。大家帶鮮花和水果點心來,是為了紀念他們。”
木小腿似懂非懂。
“我有錢,我想給祖父和祖母買好吃的,他們能吃到嗎?”
木栢封喉嚨發澀,許久才吐出一個字。
“能!”
木栢封和殷姮在原地矚目許久,才重新驅馬前行。
剛回到府上,就見福伯急匆匆迎上來。
“國公,夫人,你們可回來了。殷小公子在里面等你們一天了。”
“小寶?”
殷姮提步往里走。
“他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