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桑循著聲音望去,只見酒樓的老板娘正被兩個人扯著衣服,對面一個人此時抬起手掌,掄圓了照著老板娘的臉又是一個耳光扇過去。
那老板娘二十歲出頭,身上的和服被兩個人扯得歪歪斜斜,露出了一片雪白的后頸。
而打人的那兩位身穿大宋服飾,看起來是兩個大宋商人。
老板娘用手護著自己的面頰,卻無法從兩個男人手里掙脫。
其中一個商人一邊打,還一邊罵道:
“你這個東瀛臭婆娘,現在整個博多港都是大宋的,老子到你這里來吃酒,你竟敢跟老子要酒錢?”
另一個人也附和道:
“對對對,到你這來是看得起你,以后大宋人到這喝酒,你敢要一文錢,狗腿給你打斷!”
兩人說著一口流利的大宋話,曹桑立刻就聽出來了,這確實是兩個大宋商人。
另外他也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原來這倆人跑這吃白食來了。
曹桑不由得一皺眉頭。
那酒樓老板娘見掙脫不得,只能低三下四的操作生硬的大宋話哀求道:
“兩位爺,小店小本經營,怎么得留些本錢吧?”
“本錢?分幣沒有!”
兩個大宋商人聞言,反手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這次他們倒是放開了手,任由老板娘蹲在地上無聲地哭泣,兩個商人則是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飲酒說笑,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一樣。
酒樓里原本客人不多,有些酒客見狀更是提前離座,結賬后躲到大街上去看熱鬧。
那兩個大宋商人說笑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大,似乎發現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說話時對著老板娘指指點點,笑聲中漸漸充滿了淫蕩的味道。
只見其中一人一步三晃地走到老板娘面前,說話的聲音倒是緩和了不少,只是語氣中充滿了曖昧:
“小娘子怎么一人打理酒樓,你相公哪里去了?”
老板娘見此人去而復返,話語意味難明,不由得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商人繼續說道:“你那口子莫不是原來博多港上的東瀛衛隊?我可聽說那些人早被人殺干屠凈,現在骨頭渣子卡在石頭縫里摳都摳不出來。”
“真是可憐,久旱未雨,你那洞口是不是快干透了?要不要我們爺倆寵幸一番?這事兒我們給錢,連酒錢一起給你,你看怎么樣?”
這商人吐露著亂七八糟的文詞,可能覺得自己很文雅,竟然越說越來勁:
“你若不從也沒事,只要我們喊一嗓子,說你這酒樓賣摻水的酒糊弄我們大宋人,那船上的兵爺爺下來,說不定就把你一頓亂刀剁了,落得和你相公一樣的下場!”
一番威逼利誘,驚得那老板娘呆立當場不知所措。
眼看著陰謀得逞,那商人奔著老板娘的前胸伸出手去,想先試試手感。
忽然間,卻有另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牢牢抓住了商人的手腕。
商人轉頭一看,制止他的也是一個大宋人。
曹桑抓住了這個大宋商人的手腕,看似沒怎么用勁,但那大宋商人使勁渾身力氣,卻怎么也抽不出手。
開玩笑呢,這段時間曹桑跟著燕然麾下高手苦練武功熬練力氣,如今他的手如鐵鉗一般,普通人怎么可能掙得脫?
那商人見動彈不得,轉而一笑,對曹桑說道:
“都是老鄉都是老鄉,調笑而已,不必動手,莫非兄臺也看中這位東瀛婆娘了?讓給你就是。”
曹桑也是一笑,說道:
“我以為我已經很無恥了,直到遇見了你,看沒看中另說,你也是商人,買人家貨給人家錢,這是天經地義的。”
“怎么到了東瀛這地方,白吃白喝不算,還要非禮人家婆娘,咱大宋的禮義廉恥都讓你丟盡了!”
曹桑收起笑容,一板一眼地說道:
“把酒錢給人家,然后……滾!”
那商人聽了一愣,手腕被對方捏得嘎嘣直響,似乎馬上就要捏碎了,豆大的汗珠頓時從兩頰滾滾而落。
另外一位仍坐在座位上大宋商人見這邊起了爭執,欲起身給同伴幫忙,卻被曹桑回頭一個凝視瞪得脊背發涼,欠了欠屁股愣是沒敢站起來。
曹桑如今雖然穿著便裝,但腰間那支露出半截的刀鞘卻是烏黑锃亮攝人心魄。
于是兩個商人翻出幾兩碎銀放到柜臺上,曹桑這才松了手,任由兩人狼狽地奪門而去。
那老板娘千恩萬謝,曹桑淡淡一笑,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這個時候,他卻看見桌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人。
居然是武二爺,行者武松!
“大師,”曹桑知道燕然身邊這些高手的來歷,比自己強的都不是一點半點,凡是比自己厲害的他一概稱呼為“大師”。
“您怎么也到這兒來了?”
武松笑了笑,說道:
“這地方的酒寡淡如水不好喝,我是無酒不歡,總是蹭統帥的酒不好意思,我聽人說,這家酒樓有自釀的燒酒,味道還可以,這不就來嘗嘗。”
曹桑連忙在旁邊坐下,給武松滿上一碗酒。
武松卻并不急著喝酒,而是看了看曹桑,又看了看柜臺那邊的酒樓老板娘,說道:
“有件事我沒看明白,她是東瀛人,你為什么要替她出頭跟大宋商人作對?別告訴我你真是看中她有幾分姿色。”
“不是不是,大師說笑了。”
聽到武松問起,曹桑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
“那是因為什么?”
“因為……”曹桑文字粗疏,表達能力有限,不禁臉上一紅,憋了半天才繼續說道:
“主人跟我說,不管是大宋還是東瀛,其實都一樣,錯的是昏庸的朝廷,我們打的也是朝廷,跟下面的百姓無關。”
“而且咱統帥曾經說過,占領者要有占領者的氣度,我們以后要在這里生根發芽,軍將在前方打仗,可是糧食補給、軍馬車衣都要靠后方的百姓,所以不能欺壓百姓,走昏庸朝廷的老路,反正我是這么想的,不知道對不對。”
聽了曹桑一番話,武松眼里閃著光,他了嘆口氣說道:
“行啊小子,胸懷氣度見漲!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