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并沒有放下刀,而是一步步走到了楊懿面前。
譚稹看到這一幕,他心里突然一陣害怕!
這位燕大帥會不會像上次那樣,不由分說一刀把人給砍了?
“你可別忘了!”譚稹暗怒之下,冷冷向燕然說道:
“之前朝廷已經明發圣旨,征南大軍執行軍法,必須你我二人聯手署名!”
“若是你一意孤行,處置軍前將領,我大宋法度絕不輕饒!”
眼看著這位譚大帥說得振振有詞,燕然卻用滴血的刀尖指著楊懿,向譚稹問道:
“這么說,他抓了我的人,你還想讓我饒了他?”
“楊戩的侄子……比軍法還重?”
“我這個情報員潛入江南已久,深入敵軍內部,取來了重要情報……”
“譚帥你告訴我,為什么營門里出來進去這么多人,楊懿就非要沖著我這個身負重任的密諜下手?”
“就算他抓到了可疑之人,也是他這種身份,能私下審問的?按照大宋軍律,他不是應該上報給你我兩位大帥,再由一軍之主處置?”
“朝廷大軍已經在江寧扎營十余天,明天就要攻打丹徒,那楊懿為什么非要在今天,在這個重要時刻,抓住了我方密諜,還隱瞞不報?”
“你告訴我,他想要干什么?”
“那楊懿犯的是不赦之罪,你是不是非要替他說話?”
燕然越說越怒,當楊懿聽到這番話,嚇得臉都白了!
而這邊,當燕然說到這里,譚稹這才發覺,這燕然強詞奪理的本事,居然比自已還高!
剛剛他這一番話下來,已經把楊懿放到了通敵賣國的位置上!
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搶奪民女事件,幾句話之間,就被燕然弄成了無可挽回的大事。
他居然還問自已,要不要接著管?
“燕然!你威脅我?”
這時的譚稹已經顧不得臉面,他在全軍面前大聲質問燕然!
“這叫什么威脅?”
卻見燕然冷冷地一笑,向譚稹大聲道:
“楊懿通敵賣國,居心叵測,他今天必死!我還要上報朝廷,將他全族以反賊論處!”
“誰動我的人,我就誅他九族!這特么才是威脅!聽清楚沒有?”
燕然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大,整個軍營都回蕩著他的怒吼!
“燕然你敢?我就是搶了個姑娘,你誣陷我全族通敵?”
跪在地上的楊懿一聽就火了!
仗著譚稹的一力庇護,他有恃無恐地向著燕然大聲質問……燕然回頭就是一刀!
“咔嚓”一聲!
楊懿被寒鐵長刀斜肩帶背,從左側鎖骨一直劈到右側肋下,整個人被砍斷了成了兩個慘烈的大斜茬!
眼看著鮮血噴濺,尸體栽倒,軍營里一霎時鴉雀無聲!
譚稹嘴唇一個勁地哆嗦,卻不知道說什么才好。這燕然一個通敵反賊的帽子扣過去,然后說殺人就殺人!
他還當著全軍上下威脅我?別說我是大軍右帥……他拿我當人了嗎?
軍營中所有的將校軍卒,此刻已經全都看傻眼了!
“你可以上報朝廷……愛怎么顛倒是非隨便你!”
燕然手中帶血的鋼刀慢慢抬起來,指著譚稹冷冷道:
“老子要去掃平江南了……別他媽給我添亂!”
……
譚稹看著燕然滴血的刀尖,再看這位燕大帥,殺人殺得雙眼都紅了!
譚大帥知道,楊懿都已經死了,自已再怎么硬頂也無濟于事!
反正他要上書朝廷,把今天的事兒說清楚,無論如何不能輕饒了這個燕然!
因此譚稹咬牙切齒,硬是一句話都沒說……
大營里的軍將士卒看到兩位大帥當眾鬧到這個地步,甚至拔刀相向,一時三軍上下,全都驚得六神無主。
“兩位大帥!”
就在這時,旁邊卻有人說了一句話。
燕然和譚稹同時回過了頭,只見燕然的一名護衛正站在那個被砍成兩截的楊懿尸體旁。
他蹲下之后,用力撕開了楊懿的衣襟。
眾目睽睽之下,在衣襟的縫線里,突然掉出了一個東西,落在地上“鐺”的一聲響!
這一下子,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目光。
只見這名護衛伸手到地上,兩根手指將那個東西捏起來,直接舉到了燕然和譚稹的眼前!
那是一塊小小的鐵牌,大概只有半個手指大小,鑄造得異常精美,磨損的痕跡也顯示這塊鐵牌有些陳舊。
鐵牌上鑄造著一行小字:“同心合意,共起義兵,是法平等,無有高下!”
眼看著鐵牌的頂端鑄成了一片小小的火苗形狀,再加上“是法平等”這句話,這明顯就是明教用來代表身份的信物!
看到反賊的信物,赫然出現在楊懿的衣物里,所有人都吃驚地瞪圓了雙眼!
“你還有什么可說的?”
燕然轉過頭,冷冷的向著譚稹問了一句!
剛剛燕然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中在暗自好笑!
給楊懿搜身的那位不是別人,正是花十七姑娘!
原來是姑娘聽說統帥要誅那家伙的九族,于是趕緊出來幫忙。
至于說那塊鐵牌是哪兒來的,人家花十七姑娘還能缺這個?而鐵牌為什么會出現在楊懿衣服的縫線里,那就是再容易不過了。
要知道花十七可是包道乙的弟子,當初包道乙第一次見到燕然,就用妙手空空之術把小侯爺身上,所有的銀子都偷走了。
所以老道這套手藝,花十七怎么可能不會?
既然偷東西不在話下,放東西就更加簡單了。別說放到衣服里,就算放到其他任何地方,對于身懷藝術的花十七姑娘,還不都是輕而易舉?
“給我繼續搜!”
燕然見狀看了花十七姑娘一眼,又向她吩咐了一句。
之后燕然冷冷的向著譚稹說道:“好幾萬人看著呢,譚帥可不要污蔑我栽贓陷害!”
“你現在就派手下過去一起搜查,等到上報朝廷的時候,不要說我燕某一面之詞!”
那譚稹聽了之后,連忙讓賴天寶過去搜查楊懿的尸體。
可他們不了解花十七姑娘,要是人家真想栽贓的話,姑娘現在早已經做完了!
說實話,譚稹打死都不會相信,這個楊懿是反賊的同伙。
一個汴京城里的世家子弟,他吃飽了撐的去造反啊?
可是剛才這塊魔教鐵牌的出現,卻又是不爭的事實。
就像燕然說的那樣,周圍好幾萬雙眼睛又不瞎,大家都看著呢!那個鐵牌就是從楊懿衣服縫線里掉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