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位姑娘說到這里，真是說得那李彥啞口無言！
別說這人家這姑娘，每句話都說到了點子上，就單說她最后邊說的這幾句，就讓李彥無話可說。
憑什么你要亂發銀票，還躲在天子后邊？
然后你還敗壞燕然的信譽，破壞燕國公的名聲，非得用人家的恒遠干這種缺德事？
到現在李彥算是明白了，為什么這小姑娘如此大膽，甚至金殿奏對，面對天子也是不卑不亢。
她最后這一句話，到底還是漏了底細……人家壓根就不怕死！今天就是奔著以死相拼來的！
怎么的？你不但要在金殿上明搶，你還要搶劫殺人嗎？
這時的宋徽宗看著那姑娘，只見她臉上既無驚恐又無憤怒，居然是一副“我看你李彥，到底能無恥到哪一步”的表情！
……真是好厲害一姑娘！
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一想到這姑娘在這之前和他第一次見面，兩三句話就讓自已拿出了五萬兩銀子，天子心里也是暗自感慨！
沖淡平和，寵辱不驚，到底是燕然調教出來的人物。
你看看人家這城府氣度，見識膽略！
朕的那些大臣里，也不知有幾個，能有這般肝膽勇氣？
“閉嘴。”
這時天子一看，那李彥居然還要叫罵，于是一句就把他堵了回去。
現在的宋徽宗也知道，這票號的事肯定不成了。沒有燕然的命格，誰也壓不住！
因此皇帝嘆了口氣道：“之前李彥你們思慮欠妥，這姑娘說得有理。”
“以后發行銀票彌補虧空的事，再也休提！”
“姑娘有禮有節，實言奏對，并未君前失儀。朕恕你無罪，這就跪安吧。”
“……對了，你叫什么來著？”
說到這里，宋徽宗還想起至今還不知道這姑娘的名字，于是特意問了一句。
“天子仁厚無極，民女拜謝天恩！”
小鹿姑娘聽說自已可以走了，于是她也躬身下拜。
只見她放聲答道：“恒遠……鹿頂天！”
……
這宋徽宗性子柔弱，也并非剛愎自用之人，而且最致命的問題，就是他太過迷信道家神仙之說。
因此今天這場君前奏對，也是有這方面的原因，才讓鹿姑娘以一個小小的票號伙計逆轉了戰局。
等鹿姑娘出來的時候，在外面聽到了全過程的燕青，笑著向她挑了挑大拇指！
這姑娘聰慧大膽、機敏沉著，這次表現得精彩之極，就連燕青也是暗自佩服。
那姑娘卻笑著說道：“這算什么本事？”
“該如何應對，小公爺在紙條上都告訴我了，要是這樣也做不好，那我也太笨了吧？”
說著姑娘嫣然一笑，絲毫沒有居功自傲之意。
之前那個面對皇上都是面不改色的姑娘，如今面對燕青的時候，倒是純真可愛，十足一個嬌美的小妹妹！
……
在這之后，時值深秋，天氣也漸漸冷了。
這兩個月之內，燕然都在養傷。
但是天知道在他的國公府里，小公爺都忙成什么樣了……
首先就是天子沒奈何，只好兌現了賭約，恒源票號也再次隆重開業。
這一次卻是非同凡響，大家都知道恒遠歷盡風波，依然屹立不倒。小公爺做人做事都是有理有面兒，因此老客戶們也都紛紛趕來捧場。
燕然的恒遠票號，成功就成功在成熟穩定。人家既不折騰也不亂搞，反而這樣更符合百姓對票號的期望。
而且之前因為秦檜收購銀票，想用來擊垮恒遠的做法。以至于他差不多把市面上所有的恒遠票號都搜羅一空。
因此當初持有恒遠銀票的人，全都得到了貼息的收益，他們當然不會去領王黼秦檜的人情，反而因此對燕然越發信任！
這樣的票號重新開起來，當然十分興旺繁榮。在獲得了市場的考驗和大家的信任之后，銀票的發行也是越發順利得不行。
在這之后還有一件事……燕然必須要干掉秦檜。
說實話，王黼雖然權勢熏天，但是和秦檜相比，對燕然的威脅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雖然這次大戰獲得了勝利，但是燕然也知道，秦檜手里還掌握著很多情報。
首先就是遼國國庫向著汴京轉移，這件事雖然是假的，但是秦檜卻認為是真的。
其次就是秦檜不死，這次參與行動的很多情報人員，就沒有辦法再參與更大的行動。
因為假如秦檜投靠了另一家主子，而燕然卻想要對付他，這些人就很容易被秦檜辨認出來！
另外秦檜……你懂的。就算他什么也不做，燕然也必定弄死他！
于是事情還沒結束，燕然就派人去秦檜家里誅殺這個奸賊。
結果帶隊過去的梁空跡卻撲了個空，秦檜這家伙丟下一家老小，竟然連家都不要了，不知跑到了哪里！
燕然聽到這件事，也是慨然長嘆。
一定是燕然針對恒升和恒昌的最后收網時刻，當海眼事件爆發時，被秦檜看到了巨大的危險。
秦檜一定猜出來，小公爺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而自已必然是被清除的目標，所以他竟然果斷逃跑了！
既然如此，那也只能下次見到他再說。想到這里，燕然心中未免不足。
在這之后還有一件事，就是刺殺燕然的金國刺客，還有四個活口呢。
這四個人很快就在燕然府里經受了審訊，雖然早就知道他們是金國人，但小公爺還是想弄清楚，到底是誰派他們來殺自已的。
這四個人居然死硬得很，刑具輪番伺候下來，他們竟然什么也不說！
不過這對燕然來說都不是問題，小公爺畢竟是現代諜王，心里掌握的刑訊之術，足以把這個時代任何一位用刑高手震出一溜跟頭。
可這一次，燕然還沒等用出新的刑訊方法，讓這幾個女真人見見識現代神經學的結晶……就有人把他們的口供帶回來了！
居然是驚鴻姑娘，燕然這才想起他這個小姨子，會遼國契丹、金國女真、西夏黨項三種語言。
剛剛就是驚鴻姑娘撤走了牢房守衛，然后躲在外邊聽了一會兒。
結果那四位一邊相互鼓勵，一邊順口說了兩句女真話，卻被驚鴻姑娘聽到了一件重要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