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李修遠的計劃是拿著當時材料的內容,直接敲打一下馬濤,然后晚上約著萬欣欣,在馬濤經常吃飯的飯店,露個面,不經意間透露一下萬欣欣的身份。
對馬濤震懾一下。
這不算是陽謀,但是計劃的步驟少,可以大大方方的實施。
可在侯鵬背叛以后,李修遠對馬濤的要求就不一樣了,之前要求馬濤棄權就行,現在要求馬濤要掉過頭來支持自已。
那光是一個震懾就不行了,要徹底地嚇破馬濤的膽子。
所以這個計劃就改成了,李修遠不主動透露這些關于馬濤的黑材料,而是先把馬濤約過來,和馬濤談點工作上的事情,十分鐘左右,張耀宗給自已打電話以后,自已起身離開,給馬濤留下一個個人單獨的空間。
桌上放著投標公司的材料,這是當下鎮里政治斗爭的重點,馬濤肯定會看一下的,然后就會發現壓在材料下的舉報信。
等到自已回辦公室之前,再和萬欣欣打個電話,把自已晚上要約著縣紀委書記外甥女一起吃飯的消息,漏給馬濤。
馬濤要是繼續上套,追到了晚上的飯店打聽消息,那自已會進一步的實施計劃,把想要扳倒馬濤,讓萬欣欣來中心鎮接任紀委委員的事情,透露出去。
這件事的真實性,馬濤會不會懷疑,李修遠覺得不太會,因為這本身就是針對聰明人設下的圈套。
首先第一個,舉報信為什么會出現在自已辦公桌上,而不是出現在張興國,或者侯鵬辦公室上,原因很簡單,只有自已是新來的鎮黨委委員,常務副鎮長,另外自已在縣里還有關系,背景深厚。
舉報人把舉報信給其他人,可能沒什么用,會被壓下來,但是舉報給自已一個新來的常務副鎮長,有可能會重視,上報到縣里,起到作用。
其次,約著萬欣欣,紀委的外甥女,證明自已能和紀委搭上關系,萬欣欣的身份是真實的。
最后,萬欣欣頂替馬濤這件事,具備很強的操作性,自已一直想要把張興東扶上鎮黨委委員的位置,要是萬欣欣過來的話,資歷淺,只能接任紀委委員,不入鎮黨委委員班子,這空出來的位置,黨政辦主任張興東就可以上去了。
而且這馬濤也是聰明人,聰明人就會聯想,一些不合理的事情,他都能自已聯想到,再加上舉報材料是真實的,不怕他不慌。
一個能給老書記跪下的人,那就不能給自已跪一個嗎?
但整件事,因為環節太多,就充滿了變數,實施起來難度很高,相反的,一些計劃,因為環節很少,直接干脆,實施的可能性才高。
就比如說現在,侯鵬突然過來了,這十分鐘后,張耀宗要是給自已打電話,自已出去留下侯鵬和馬濤兩人,馬濤沒有獨處的空間,肯定就不會看桌上的文件了。
“嗯,找你有點事,你現在時間方便嗎?”侯鵬沒有坐下的意思,直接看著李修遠問道。
李修遠一聽侯鵬這話語中的意思,立馬接上話:“鎮長有事啊,那這樣,馬委員,麻煩你稍坐一會。”
馬濤點點頭,李修遠跟著侯鵬出了辦公室,剩下了馬濤一個人在辦公室里邊。
到了侯鵬辦公室以后,侯鵬先給李修遠倒了杯茶,然后問起了公開招標的準備工作。
李修遠聽著侯鵬的話,心里冷笑一聲,公開招標工作準備的怎么樣?我準備的再好,你都釜底抽薪,站在張興國那邊了,我準備還有什么用?
不過這個時候,和侯鵬爭論這些事情壓根就沒有意義。
侯鵬過來叫自已,正好算是補上了計劃中的一環,讓自已離開辦公室顯得更加真實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的拖延時間,給馬濤發現舉報信的時間。
于是李修遠輕咳一聲認真的匯報了起來:“鎮長,現在報名的一共是五家公司,市里兩家公司,縣里兩家公司,咱們中心鎮本地的建筑公司一家。
市里兩家國營建筑公司,市一建和市二建,雖然說資金實力雄厚,技術過硬,但他們存在一個問題……”
“縣國營黃塬建筑公司這邊承接過的項目不少,按理來說應該照顧,但黃塬建筑公司有一個問題,我們調查黃塬建筑公司過往三年的承接的工程,發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程都出現了延期的情況,延期的原因各種各樣,延期時間方面,最短的延期了三個月,平均延期時間在半年,最長的一個延期了兩年的時間……”
李修遠這邊認真匯報著,但侯鵬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個上邊,他只是在觀察李修遠在這件事上對自已的看法,李修遠要是克制不住,對自已有意見,說話帶情緒,那說明王永華可能沒有把自已的把柄交給李修遠,兩人之間的往來,王永華沒有給李修遠說。
但現在李修遠這么平靜,一副認真的模樣,匯報著情況,就不得不讓侯鵬加深心里的懷疑了,畢竟李修遠知道自已已經站隊張興國的情況下,那再準備也沒有意義啊。
最后評選哪個公司中標,還是要到鎮黨委會議上說了算,這準備有意義嗎?
最后中標的都是正大公司。
李修遠越是平靜,越是讓侯鵬心里慌,越是懷疑李修遠拿到了自已的把柄。
另一邊在李修遠辦公室內等著的馬濤,本來以為李修遠很快就會回來,起身在李修遠辦公室內打量著李修遠辦公室的布局,這也是他第一次來李修遠辦公室。
光是從辦公室內的布局,這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個年輕人的辦公室,年輕人的辦公室內,總是喜歡放點潮流的東西,就像是中年男人的辦公室喜歡放保溫杯和枸杞,再掛上一幅字畫。
年輕人的辦公室,多少會有些追隨潮流的東西,但這些東西在李修遠辦公室里邊一點痕跡都沒有,書柜里邊放著的書也是一些思想理論學習的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