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酒店 “錦繡閣” 包廂里的空調溫度調得很低,可費長青額頭上還是冒了汗。
他攥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用力,眼神里滿是急切,盯著剛進門的蔣震,連客套話都顧不上說:“人呢?蔣書記呢?”
蔣震慢悠悠地走到沙發邊坐下,臉上還掛著那副 “王振” 式的憨厚笑容,可眼神里的銳利藏都藏不住,掃過兩人緊繃的臉,忽然嗤笑一聲:“蔣書記?呵,你們那么想見蔣書記啊?”
“你他媽的是在玩我們嗎?”費長青被這莫名其妙的反問噎得火冒三丈,猛地一拍茶幾,“我們跟你費了這么多功夫,又是簽協議又是安排飯局,你現在跟我說這話?耍人很好玩是吧?”
六爺也跟著火了,指著蔣震的鼻子:“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別在這兒裝神弄鬼的!今天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你別想走出這個包廂!”
蔣震早料到他們會是這反應,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語氣冷了幾分:“你們想見蔣書記,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拉他下水,跟你們同流合污嗎?覺得攀上了華紀委的關系,以后就能高枕無憂,繼續貪贓枉法?”
“操!” 六爺氣得臉紅脖子粗,往前湊了兩步,恨不得伸手去揪蔣震的衣領,“你他媽的這是過河拆橋!你要搞清楚,你的副廳職務還沒落實呢!程序還在走,一周多才能上崗,你現在就敢跟我們叫板?想造反是吧!”
“等等……”費長青忽然抬手按住了激動的六爺,他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很快冷靜了幾分,眼神狐疑地盯著蔣震,“我知道你小子有關系,能把李明遠主任叫過來,就足以證明你的背景不一般。但你現在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總不能是閑得無聊,來逗我們玩的吧?”
蔣震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腿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懶得多費口舌,等另外一個‘明遠’過來,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另外一個明遠?”六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孫明遠?能源集團的孫明遠?”
“對。”蔣震點點頭,語氣平淡。
費長青皺起眉頭,心里越發納悶:“叫他來干什么?這事兒跟他沒關系吧?”
“他來了就知道了。” 蔣震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慢悠悠地抽了起來,煙霧繚繞中,眼神越發看不透。
話音剛落,包廂門就被推開了,孫明遠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個公文包,臉上堆著油膩的笑。
進來之后,徑直朝著費長青和六爺走過去,伸手就要握手:“費局,六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費長青和六爺根本沒心思理他,連手都沒抬,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蔣震,異口同聲地問:“你來干什么?”
孫明遠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尷尬地收回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怎么了這是?氣氛怎么…這么…緊張啊?出什么事兒了?”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六爺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指著蔣震,語氣憤憤不平,“他就是想要我們退錢!覺得自已認識華紀委的人,有靠山了,就想反悔!拿了我們的承諾,現在想白嫖,讓我們退錢!”
蔣震聽到這個猜測,忍不住笑了起來,點頭道:“行啊,六爺,還挺懂我。我就是這么個意思,你們退不退?要是不退,我就讓另外那位明遠同志,給你們采取點措施。”
“你他媽的是當我們傻嗎!?”六爺氣得跳腳,指著蔣震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以為告我們那么容易?真要鬧起來,我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現在的崗位還在跑程序,我一句話,就能讓你滾出京市,永遠別想在官場混!”
“注意點說話態度。”蔣震翹著二郎腿,吸了口煙,吐出的煙圈飄向六爺,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你吆喝什么呢?覺得自已嗓門大就有理了?我把話放在這兒,要么把錢退給我,同時把副廳的崗位給我安排好,要么,我就讓李明遠拿著我賄賂你們的證據,去華紀委舉報。你們三個好好商量商量,給我個準話。”
蔣震這個時候,就是想要激怒他們。
“你… 他媽的……” 費長青也憋不住爆了粗口,臉色鐵青。他活了這么大,還從沒被人這么要挾過,尤其是被一個自已原本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 “富二代”。
孫明遠是最摸不著頭腦的一個,可他也是脾氣最沖、拿錢最多的一個。
他之前壓根不知道這背后的彎彎繞繞,只知道拿了五千萬好處費,要給這個 “王振” 安排個集團副總的職務。
此刻見蔣震這么囂張,當即也火了,指著蔣震的鼻子吼道:“王振,你他媽的知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錢退給你?你想屁吃呢!給你安排的是集團副總,多少人擠破頭都想要的位置!你還不知足?五千萬算多嗎?你給我的五千萬,在我眼里算個屁!”
“你拿五千萬,六爺拿一千萬,費局長拿兩千萬…… 這錢怎么分的,我都知道,不用你重復。”蔣震微笑著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今晚必須給我個說法,錢退不退,崗位給不給。這兩樣都不能少,少一樣,咱們就公事公辦。”
“我在京城就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人!” 六爺氣得渾身發抖,“老子在京市給多少人找過工作,辦過事?你這八千萬算得了什么?他媽的,老子以前辦項目合作,幾億幾億的錢都見過,還在乎你這點?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行了。” 蔣震轉頭看向費長青,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費局長,你可是堂堂省部級副職,應該不差這點錢吧?我聽說,你手里過的項目,隨便一個都是幾十億的盤子,這八千萬,對你來說,又算得了什么呢?是不是?”
費長青被蔣震看得心里發毛,那眼神太銳利了,根本不像是一個一心想花錢買官的富二代該有的眼神。
他猛地意識到不對勁,心里咯噔一下,冷著臉盯著蔣震,一字一句地問:“你到底是誰?到底是干什么的?你絕對不是來京市找工作的!對不對?說實話!你給我說實話!你到底是誰!?”
“激動什么?” 蔣震依舊微笑著,語氣輕松,“你們現在的把柄都攥在我手里,不想著怎么解決問題,還跟我吵?是不是覺得,你們的關系網足夠硬,能罩得住你們?”
“媽的……” 六爺咬著牙,心里惡狠狠地想,這要是在以前,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早就找人收拾了,甚至殺人滅口都有可能。
可現在是法治社會,這里是京市,到處都是監控,他就算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膽。
孫明遠還沒感受到當前的危險,依舊囂張跋扈,拍著桌子對費長青說:“費局,這小子怕不是個傻子吧?竟然還跟我們玩仙人跳?哼,他也不打聽打聽,我們是什么人!在京市,敢跟我們叫板的,還沒出生呢!”
他轉頭又看向蔣震,眼神兇狠:“小子,我勸你識相點,趕緊收回你那套屁話,乖乖等著上崗。不然,信不信老子讓你活著出不了這個酒店門口?敢威脅我們?你知道我們在京市的力量嗎?動你,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蔣震聽后,沒搭理孫明遠,只是起身看向費長青:“費局長,你跟我出來一下吧,我單獨跟你說幾句話。”
“我為什么要跟你出去?!” 費長青冷聲拒絕,心里的警惕更重了。
“我相信你會出來的。” 蔣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會給你一個驚喜。” 說完,轉身就朝著包廂外走去。
費長青看著蔣震的背影,心里天人交戰。他不想出去,可又好奇蔣震到底想干什么。這小子能叫動李明遠,背景肯定不簡單,現在又搞這一出,絕對沒那么簡單。“出去看看吧……”
他心里想著,便起身跟了出去。
六爺連忙喊住他:“費局,別去!這小子沒安好心!小心他耍花招!”
費長青擺了擺手:“沒事,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樣。”
走出包廂,費長青剛拐過走廊拐角,就看到走廊盡頭站著好幾個人,為首的正是昨天一起吃飯的李明遠。
而李明遠身邊,還站著六七名穿著便裝、氣質干練的工作人員,每個人胸前都別著一個小小的標識 —— 華紀委。
看到那標識的瞬間,費長青的腦袋 “嗡” 的一聲,當即就傻眼了,腳步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李主任,這…… 這到底是要干什么?你們這是……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