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這種情況，我該怎么破局？”蔣震問。

徐老沉思片刻，低聲說：“破局不破局無所謂……關鍵問題是，現在的局勢很不明朗。當初馮浩然給你的任務就是對付李耀東這個東家幫，但是，這個任務按照你之前這個市委書記的身份來搞的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至少是做出了成績的。”

“成績？我倒是沒看到多少成績，我只看到你不斷地給嚴厲行輸送子彈，而嚴厲行是個什么人，我最清楚不過。這個人，可不是輕易會感動，更不會憑你那三言兩語提拔你。那會兒你說你在他辦公室里面極盡討好，說了很多拍馬屁表忠心的話，還說多嚴厲行對那些話很受用。但是，在我看來，那根本不是你給嚴厲行解釋，而是嚴厲行故意給你一個臺階下。”

“這……”蔣震聽后，眉頭緊皺，“……您要這么說的話，那這個嚴厲行也太復雜了點吧？”

“他復雜不復雜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不讓你舒服，你也不要讓他嚴厲行舒服，他又不是你恩人，讓他當槍使干什么啊？”

“我也不想啊……但是，耿思瑤還在里面關著呢。”蔣震說。

“她耿思瑤在里面關著不礙事，最大的問題是，李耀東現在要掃黑，而耿家是真的涉黑。”

徐老的聲音里慢慢透出了認真的味道，低聲說：

“如果這件事情你處理不好，耿東烈這一世英名極有可能葬送在這次的掃黑上。李耀東這人不怎么貪財，所以他跟耿東烈不會有太多交集，可以大膽地依法依規明著對付耿東烈。你們這次把他兒子打那么慘，縱然你們有十足的理由和證據打李旭陽，但是，這次的焦點已經不是打人，而是引火燒身！掃黑組成立之后，耿東烈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那可不行！”蔣震稍顯激動地說：“耿家幫了我那么多忙，我怎么能眼瞅著耿家沒落！？而且，嚴厲行也不可能看著耿家的東烈集團倒下！那關系到幾十萬人的工作呢！”

“蔣震，你說你對耿思瑤沒有感情，我是不相信的。”徐老忽然說。

“您怎么會…怎么會這么說？”蔣震多少有些懵。

“我這不是批評你……”徐老輕聲說：“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被感情沖昏了頭。我呢，之前做事從來不會感情用事，但是，最后也是吃虧在了不懂感情上面。縱然如此，我還是希望你能謹慎地、清醒地處理這份兒感情。你現在，明顯就是一種被感情沖昏頭腦的狀態。換個角度想想，倘若東烈集團的董事長是別人，你還覺得嚴厲行和李耀東不會對付他們嗎？”

蔣震被徐老的話，瞬間點醒！

是啊……

這種殺富的例子還少嗎？

一個集團做強做大之后，還會是自己的嗎？

他耿東烈已經成了多少人眼中的香餑餑了？

他們殺掉一個耿東烈，不會影響就業問題，就是那些員工也能夠安置，或者直接被國企來收購。

再者，李耀東敢那么搞，就是因為他跟耿東烈沒有什么利益交集……

所以，對于李耀東來說，你打我兒子，我不搞你搞誰？

同樣，對于剛來的嚴厲行來說，跟耿東烈更沒有多少交集。愛咋咋地。

“我是感情用事了……”蔣震微微低頭，又抬起頭說：“但是，對耿思瑤的事情上，我絕對不能放任不管。”

“現在的局勢來看，你已經落入下風了。”徐老直言不諱地說：“李耀東真的把他兒子抓起來的話，他就是真要下狠手對付你們了。同時，也可能利用掃黑這次機會安排黑社會暗中對付你。所有這一切你都要做好充足的應對準備。”

“我知道……可是，我現在能打的牌幾乎沒有了。”蔣震仔細分析一下局勢，自己這邊能打的牌真沒有了，而且還被扣押住了一張牌。

之前還想要利用吳迪來搞一些李耀東的犯罪證據。

但是，為了自己能夠升任省委常委，還是將這個“炸”提前放到了這個省委常委會會議上。

“這牌打完了還會出現新牌，急什么？”徐老說：“你要知道，你們現在是三角之勢，而最弱的一方就是你。好在，你現在有了這么個省委常委的帽子，否則，你真是隨時會被打擊下去。”

“您說得是，但是，現在我感覺自己時間不夠，多給我些時間發展就好了。”蔣震說：“您覺得這件事情我是不是該找找馮浩然，讓他幫忙搬個救兵什么的？”

“馮浩然對這邊的情況能不了解嗎？不用你給他打電話，待會兒他就會給你打！你呀，到現在還沒明白我說這些話的重點。我告訴你的重點，就是不要太把嚴厲行當回事兒，不要那么認真地給他當槍用。侯忠亮這個人是很關鍵的，你為什么不把他給拉下水來呢？”

蔣震聽后，當即明白了徐老的意思。

“確實！如果把侯忠亮拉下來，局勢就變了。”蔣震說。

“對……”徐老說：“你雖然是省委常委，但是，你也管不了省會漢洲的事兒啊。如果你想要妥善處理好東烈集團的事情，想要救出耿思瑤，那你就必須要找到一個重要的幫手！你接二連三給侯忠亮送上大禮，這嚴厲行不感激你，可侯忠亮能不感激你嗎？這會兒你的身份地位比他高了那么多，你找他聊天，他能不去？”

徐老這么一說，直接把蔣震的思路給打開了！

這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啊……

“我這就給侯忠亮打電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他。”蔣震說。

“你后面拉攏侯忠亮入局之后，第一步干什么你想好了嗎？”徐老又問。

蔣震實在是搞不懂徐老的腦子是什么構造，這問題是一個跟著一個，但是，每個答案都在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我感覺就是慢慢跟侯忠亮合作，慢慢改變這種三角之勢，將矛盾的雙方變成——我們三人對抗李耀東和吳同偉。”

“不……”徐老說：“你就是你，嚴厲行就是嚴厲行，你們新老不會、也不能站到同一個陣營里面。”

“那您的意思是？”蔣震不解地問。

“他嚴厲行能當那個坐山觀大虎斗的人，你蔣震為什么不能當那個坐山觀小虎斗的人呢？”徐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