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
這對拼產生的余波，如同毀滅的漣漪，蘊含著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肆無忌憚地席卷開來。
那些長老級武者，在這股狂暴的沖擊之下，只覺得氣血翻騰，護體靈力劇烈搖曳，如同狂風中的殘燭，竟是難以在原地站穩，不得不連連后退，臉上寫滿了驚駭。
僅僅是旁觀，便已感到如此壓力，那身處碰撞核心的兩人，所承受的又是何等驚濤駭浪？
黑水老祖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實力，眾人多少能理解。
畢竟他是一位成名已久，貨真價實的宗主級大能，擁有這等毀天滅地般的威能，實屬正常。
可那位無始天宮的圣子呢！？
他憑什么？！
他憑什么能以區區地極境四層的真實修為，爆發出這等足以與宗主級正面硬撼的力量！？
這完全不合常理！
隨著那毀滅性的靈壓狂潮緩緩歇止，漫天煙塵與破碎的能量光點逐漸消散，眾人迫不及待地將目光投向那對拼的中心處。
只見黑水老祖依舊維持著那揮拳向前的姿勢，身形穩如磐石，周身上下那陰寒的黑水煞氣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將他襯托得如同一尊來自九幽的魔神，氣息雖然因為剛才的碰撞而略有波動，卻也是十分穩定。
而反觀寧凡，則已然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生生震退到了十數米開外，雙腳在地面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尊原本威儀滿滿，星輝璀璨的太上法身，此刻卻得凄慘無比。
方才與黑水老祖對轟的那只巨大的星光手臂，此刻已然徹底崩碎。
斷裂的肩部位置，濃郁的星輝如同失去控制的螢火，不斷向外散溢、飄散，使得整個法身的光芒都黯淡了許多。
寧凡：“……”
他微微回頭，目光掃過那殘破不堪、星輝逸散的星輝太上法身，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沒想到。
就連自己目前最強的底牌，融合了《天璇心經》與《太上忘情錄》兩大至高法門而成的——星輝太上，在正面硬撼之下，竟然也無法與全力施為的黑水老祖相抗衡嗎！？
寧凡清晰地認識到，此刻的黑水老祖，與之前在外界淵河邊緣試探性出手時已然截然不同。
他周身上下覆蓋、纏繞的那層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鋼水’，正是之前在淵河潮汐襲來前，黑水老祖施展的那門神通秘法。
若非淵河潮汐來臨，當時寧凡就得面對這種姿態的黑水老祖。
黑水老祖緩緩收回拳頭，覆蓋在手臂上的鋼化黑水發出細微的‘鏗鏘’摩擦聲，他冷漠地看著略顯狼狽的寧凡，冷哼道。
“哼?！?/p>
“無始天宮的傳承，看來也不過如此，若你只有這點本事，那今日，便到此為止了！”
“……”
下一刻。
黑水老祖根本不給寧凡任何喘息之機，身影再次一動，如同附骨之疽般棲身上前，再度與寧凡纏斗在一起。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戰鼓擂動的碰撞聲再次瘋狂響起。
黑水老祖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拳都凝聚著恐怖的鋼化黑水與陰寒霸絕意，招招致命，不斷地轟擊在寧凡那殘破的星輝太上法身之上！
那鋼化黑水配上黑水老祖宗主級體魄催發出的恐怖力道，簡直是無堅不摧，霸道絕倫。
星輝太上那由精純星輝凝聚的身軀，在這等狂暴的轟擊下，不斷爆散開大團大團的星光碎片！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十幾拳硬撼下去，寧凡身后的星輝太上法身已然是千瘡百孔，殘破不堪。
原本凝實的軀體變得虛幻透明，多處部位出現了巨大的空洞，逸散的星輝如同悲鳴的流光，環繞在法身周圍，眼看就要徹底崩潰消散！
寧凡面色凝重到了極點，體內氣血因為法身不斷受創而劇烈翻騰，嘴角已然無法抑制地再次溢出了縷縷鮮血。
宗主級高手一旦全力施為，毫無保留，當真是難纏到了極致啊……
“無始天宮圣子又如何？天賦再高，名頭再響，在我宗老祖面前，也不過是爾爾！”
“呵呵，說得對！”
“我宗老祖這招神通秘法《混沌九陰水》，乃是以無上神通，將《御水決》凝聚的至陰至寒之水瞬間固化，令其呈現出堪比神鋼的堅硬特質，威力何止翻上幾倍？豈是這等小輩能夠抵擋的？”
“老祖威武！斬殺此獠，揚我黑水宗威名！”
“……”
殘存的黑水宗弟子見狀，不由得精神大振，紛紛開口嘲弄。
然而周圍其他勢力的武者，包括那些中州來人，卻大多沉默不語。
原因無他。
他們看到的并非是寧凡的狼狽，而是他那令人絕望的潛力與根基。
那神秘的無始天宮圣子，能以地極境四層修為，在一位全力出手的宗主級大能手下支撐到這種地步，這本身就是一極為可怕的事情。
這要是讓他真實境界達到天極境，乃至更高的神通境……
那他的實力，又會恐怖到何種地步，恐怕到時候，宗主級大能，都未必會是他的對手?。?/p>
不過……
震撼歸震撼，現實終究是殘酷的。
這無始天宮圣子終究不是天極境，這個世界上，沒有‘要是’，也沒有‘如果’！
潛力再大，無法轉化為即戰力，在生死搏殺中，便毫無意義！
“砰——?。。。?！”
黑水老祖再揮一拳。
伴隨著一聲格外響亮的爆鳴，那早已殘破不堪的星輝太上法身，終于再也無法承受黑水老祖那連綿不絕的狂暴轟擊，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徹底爆散開來，化作漫天飛舞，逐漸黯淡消失的星輝光點！
失去了法身的庇護，黑水老祖那纏繞著鋼化黑水，蘊含著開山裂石之力的恐怖拳鋒，再無任何阻礙，瞬間便穿透了逸散的星輝，徑直轟到了寧凡身前。
拳風凌厲，殺意刺骨！
寧凡瞳孔驟縮，他咬緊牙關，將全部力量盡數灌注于右臂之上，手段齊出，全力一拳轟出。
正面對拼！
“嘭——?。。。 ?/p>
又是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緊接著，便是一聲清晰無比，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響起。
寧凡的右臂，在與那鋼化黑水拳鋒接觸的瞬間，便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折斷！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整個人太古蠻獸正面撞中，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后急速倒飛出去！
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弧線，最終重重地摔落在幾十米外的地面上，又連續翻滾了十幾圈，撞碎了好幾塊殘破的石柱基座，才勉強停了下來，激起漫天煙塵。
“殿下！！”
趙紫薇看到寧凡如此凄慘的模樣，不由得花容失色，下意識驚呼出聲。
一直冷眼旁觀的言妍婉，此刻也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煙塵緩緩散去，落地的寧凡掙扎著，用未受傷的左臂勉強支撐起上半身。
他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咳出幾口淤血。
右臂軟軟地垂落在身側，明顯已經折斷，周身氣息更是萎靡到了極點，靈光黯淡。
這一拳，結結實實，直接將寧凡打成了重傷！！
臟腑移位，經脈受損，右臂骨折。
戰力十不存一！
“嘶——”
寧凡強忍著鉆心的劇痛和陣陣襲來的眩暈感，心中不由得呲牙咧嘴。
宗主級，還真是難纏啊……
寧凡不過是地極境四層，上面還有天極境、神通境，宗主級武者更是位于神通境之上的存在。
就算境界被壓制。
其生命層次，體魄強度，武道意境，部分未被壓制的根基，以及各種難纏的手段，都領先了太多！
這絕非簡單的根基雄厚就能輕易彌補的鴻溝！
然而對面的黑水老祖，此刻卻是微微蹙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與不滿。
這一拳，他已經是全力施為，本以為至少能將其徹底重創，乃至轟殺，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只是斷了一臂。
這肉身的堅韌程度，未免也有些太過離譜了！
“呵呵，你能僥幸擋下這一招，又能如何？我看你，還能擋下幾招！”
黑水老祖眼中殺意更盛。
他冷哼一聲，周身鋼化黑水猛地砸向地面，身影因鋼水砸地的反沖力猛地沖上前。
再度朝著重傷的寧凡棲身撲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