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們。你們給我造成的傷害，不是一句簡單的道歉就能過去的。”
方攸寧看著哭泣的方明珠，雖然很心痛。但想到他們對她做的事，仍然憤怒。
“明珠，你為什么要跟她道歉？又不是你的錯。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怨不著你們。”
沈云海再次半擁著方明珠，心疼地安慰她。
方攸寧震驚地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云海，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我跟你相互扶持一路艱難地走到現在，你也覺得是我命不好？”
她一直都知道，沈云海并不是一個意志堅定的男人。可人無完人，她以為他只是世故，但至少是明白是非的人。
可是沒想到，他再次刷新對他的認知。
沈云海將方明珠護在身后，義正嚴詞地說，“今天明珠都跟我坦白了，方家不但不窮，而且還很有錢。方氏集團就是方伯父的公司，之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就是擔心你會覬覦方家財產。”
“呵，我覬覦方家的財產？”
“我知道，這件事也不是你的錯。”沈云海又換了一副表情，嘆息道，“當初你母親和方伯母同時生孩子，你父母看方家有錢，偷偷地把你和明珠換了。被方家發現后，竟然丟下你跑了。你要怪，就怪他們狠心。方家沒有將你丟孤兒院里，已經是他們心善。就算是對你隱藏財富，也撫養了你二十年，你應該感恩，而不是埋怨。如果你不知道感恩，跟你親生父母有什么區別？”
“方明珠，這就是你告訴沈云海的真相？”
方攸寧終于知道，剛才方明珠為什么那樣了。
還以為，她終于良心發現才跟她道歉，原來又是在演戲。
“姐姐，你即便不是我親姐姐，但也是我爸媽養了二十年的孩子。只要你安分守己，我們還是愿意繼續供你讀書的。”方明珠茶里茶氣地說。
“供我讀書？”
方攸寧看向沈云海：“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這些年我打工好不容易存到錢，都被他們以各種理由要走。不管是學費還是生活費，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他們什么時候幫過我？”
“方家只是在考驗你，”沈云海強詞奪理地說，“他們只是想讓你學會感恩，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都理解方家為什么對你隱瞞財富了。”
方攸寧苦笑，她不想再解釋了。
不管她有多少理由，他們都有借口反駁。
一個不想相信自己的人，你跟他解釋再多也沒用，只會浪費口舌。
“是我忘恩負義，是我不知感恩。方明珠，你以后也不要叫我姐姐，我也沒有你這樣的妹妹。你回去告訴你爸媽，從此以后我方攸寧跟方家沒有半點關系。”
“姐姐，你要跟我們家斷絕關系？”方明珠淚眼汪汪地捂住嘴巴，一副傷心至極的樣子。
“方攸寧，你想好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你再想反悔就沒有機會了。”沈云海表情急切地提醒她。
方攸寧說：“想好了，對她說的話算數，對你說的話也算數。沈云海，我們以后……也沒有關系了。”
說完這句話，眼淚終究無法控制地落下來。
不是難過和沈云海分手，只是難過一路陪伴走過來的人，就這么走散了。
沈云海看著她的眼淚，還是有些心疼的。
畢竟他們相伴十幾年，怎么可能沒有一點感情？
“云海哥哥，你真的要跟姐姐……分手嗎？”方明珠拉著他的手臂，怯生生地問。
沈云海回過神，看著她楚楚可憐的小臉。雖然不如方攸寧精致，但皮膚白皙光滑，一看就是被精心呵護著長大。
下定決心說：“是她先提分手，我也只能尊重她的決定。而且本來，我跟她也不是一路人了，早點分開對大家都好。”
不是一路人？
他是說他成為賀震霆的外甥，就真的是富二代了嗎？
方攸寧只覺得可笑，他蠢得可笑！
當年賀阿姨那么艱難，都不曾想過回賀家。
他以為賀家真是金窩銀窩，賀家的錢就那么好花？
不過，這些原本要提醒他的話，她不會再多管閑事了。
提著自己的包離開，方家果然厲害。真的有本事讓她無處可去，無家可歸。
“姐姐，我送你。”
方明珠追出來。
方攸寧冷冷地說：“我說了，不要再叫我姐姐。是你自己說的，我跟你們方家沒有血緣關系。”
“姐姐，我騙云海哥哥的話，你也信。”方明珠壓低聲音得意地說。
方攸寧看著她這張虛偽的嘴臉，只覺得惡心，將她靠過來的手甩開。
方明珠哪里受過這個氣？
馬上也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說道：“爸媽讓我給你帶話，你在容城是租不到房子，也找不到工作的。可是，如果你愿意認錯，他們可以把你安排進方家的工廠，辛苦是辛苦了點，但這個暑假也夠賺你下學期的學費了。他們可是看在血緣的關系上才愿意幫你，你好好考慮考慮。”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們會有這么好心？”
把她安排進家里的工廠，肯定會找機會折磨她，讓她吃苦。
畢竟，她吃的苦越多，方家才會越來越好。
這一點，她可不會忘記。
“隨便你信不信。”
方明珠冷哼一聲，轉身回去。
方攸寧提著包，看著無邊無際的黑夜。容城那么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雖然有幾個關系很好的朋友，但是她不能去找他們。
依照方家對她趕盡殺絕的態度，連出租屋都能做手腳。如果她的朋友幫助她，說不定還會牽連她們。
手機里的余額也不多了，可笑的是上個月本來還存了一小筆。畢竟沈云海和豪門舅舅相認后，不需要再讓她接濟，可是卻被李美芬以吃藥為由，將大多數錢騙走。
那些錢對李美芬來說，還不夠她喝一頓下午茶，可卻是她小半年的積蓄。
有機會見到琴姐，她一定告訴她，真有狠心的父母，忍心看著自己的孩子吃苦。不但忍心看著，還要人為地制造苦難給孩子吃。
“小姑娘，需要什么？”
走進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店員阿姨熱情地詢問。
方攸寧微紅著臉說：“阿姨，晚上就您一個人吧！我可以給您做伴，幫您整理物品，能不能讓我在這個店里待一晚上？我爸媽把我趕出來了，我沒地方去，也沒有錢住旅店。”
其實她還有點錢，但是要省著用，畢竟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找不到工作。
這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是她在附近找到唯一一家，晚上是女店員的店了。
“真可憐，父母怎么狠心把你這么漂亮的小姑娘趕出家。你就留在這里吧！我不用你幫忙，給我做個伴就行。”阿姨心疼地說。
就連陌生人都能對她釋放善意，可是所謂的家人，卻一直把她往深淵里推。
方攸寧含著眼淚，默默地幫阿姨整理。
她以前也在便利店里打過工，知道該怎么擺放貨物。
“真是個勤快的孩子，你父母真有福氣。”阿姨羨慕地說。
方攸寧苦笑，她父母是有福氣，她卻很倒霉。
第二天，她去琴姐的店，果然琴姐表情為難地說：“小方，對不起，我不能再用你了。”
“我明白，謝謝琴姐。”
后面又跑了幾家招臨時工的店，果然都被拒絕。
一天下來，跑了個寂寞。
既沒有找到工作，也沒有地方落腳。
方家還真是言出必行，真的能讓她在容城活不下去。
“方小姐。”
一輛黑色商務車在她身邊停下，車窗打開，駕駛位置上的男人推了推金絲眼鏡，跟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