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周云錦這個圈子名義上最高規格的會議,每次會議都只有七個人參加,絕對不可能多一個人
江南四大家族每家各派一個代表參加,這是傳承多年不變的規矩,至于四大家族派誰來參加,那就是他們內部的事情了。
不過基本上都是嫡系成員,或者是下代的族長接班人。
北京那邊每次派兩個代表參加,這兩個的地位最為特殊,位置也緊挨著周云錦,因為他們所代表的是他們這個利益集團上層那幫大佬,由此可見他們的地位之高。
只是這次周云錦卻多帶了個陌生的年輕人參加這例行的會議,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這些人怎能不震驚?
當然最頂級的會議,還是四大家族族長以及北京那些大人物全部出現的聚會,只是這種情況幾乎很少發生,除非是出現了災難性的風波,才會有那么大的動靜。
大多數都是彼此私下的見面,就比如周云錦昨天在紹興所見的那兩位老人,他們才是這個圈子真正的頂梁柱。
此刻周云錦完全無視所有人異樣的目光,她先是看向眾人面帶微笑分別點頭致意,這些人跟她都是老熟人了。
有些是她的同輩,有些是她的晚輩,有些則是她的故交。
隨后周云錦步伐沉穩的走到屬于她的最中間的位置,直面眾人風輕云淡的說道:“各位,好久不見了,請坐吧。”
如果是平時的話,所有人這話肯定會跟周云錦寒暄客套番,大家談笑風生過后才會進入正題。
只是今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現的趙山河給吸引住了,這才沒顧上沒跟周云錦打招呼,所有人的眼神現在都還在趙山河的身上,只想知道這到底是誰。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在場沒有任何人認識趙山河,他們也從彼此的眼神中確定,對方都不認識這個年輕人。
這時候趙山河已經站在了周姨的身后,所有人在打量他的時候,他同時也在打量著在場的這些人。
很顯然,這就是周姨所說的他們。
剛開始趙山河可能不明白怎么回事,就算是他是第一次出現比較陌生,但也不至于如此的大驚小怪吧。
可是聯想到在這個充滿神秘氣息的會議室外面被那位成熟大叔攔住說你不能進去,再加上現在進來以后在場眾人的震驚程度,趙山河就大概猜出這場會議的級別顯然不低,而這些人的身份地位也非比尋常。
只是趙山河目前的猜測是,這些人可能是周姨公司的核心高管或者董事會成員,可是看到里面還有跟他同齡的人,多少也有些疑惑了。
不過不管怎么樣,既然進來了那就先認個熟臉,回頭再慢慢了解這些人。
這會所有人都已經坐下了,在這些人打量趙山河的時候,趙山河也不卑不亢的打量著在場這五男一女。
左邊是三個男人,可以說是老中青三代人,非常容易區分出來好的。
緊挨著周云錦空置主位坐著的,是一位年過花甲穿著中山裝的老者,領口扣得一絲不茍,面容清癯,顴骨微高。
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手指修長干凈,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沉穩如山的氣場,顯然是久居上位的大人物。
在他旁邊是一位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子,與前者內斂的威嚴不同,這位男子面龐方正,膚色是健康的古銅色,濃眉大眼,頭發修剪得極短,根根直立,顯得精神抖擻。
他的坐姿也更為放松,背脊挺直卻不過分僵硬,眼神銳利中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正饒有趣味的盯著趙山河。
最外側則是一位看上去只有三十歲左右的英俊帥哥,甚至帶點時下流行的小鮮肉精致感,發型是精心打理過的時尚款式,穿著則偏向休閑商務風。
他翹著二郎腿,眼神中的好奇與驚訝最為明顯,雖然極力想表現得沉穩,但眉宇間仍難掩一絲屬于年輕人的跳脫與銳氣。
他也是今天在場最年輕的代表,顯然是憑借家族蔭庇得以列席于此的新生代代表。
右邊沙發上的兩男一女,則又是另一番光景。
兩位男性都是四十出頭年紀,靠近主位的這位,體型微胖總是掛著一副笑瞇瞇的表情,看起來一團和氣。
另一位中年男子則截然相反,身形瘦削面容冷峻嘴唇緊抿,幾乎沒有什么表情。
他的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直接而冰冷地投射在趙山河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質疑,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
最后那位則是唯一的女性,是一位風韻十足的少婦,看上去約莫三十五六歲。
她擁有一張極為嫵媚的鵝蛋臉,肌膚白皙勝雪,雙眸如水,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動人的風情,穿著身頗為性感的連衣裙,款式經過巧妙修改,更貼合她曼妙的身材。
栗色長發優雅地盤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頸間一條簡潔的鉆石項鏈熠熠生輝。
與在場其他男性的嚴肅不同,她似乎更放松一些,身體微微后靠,纖纖玉指優雅地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趙山河,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意味不明的微笑,仿佛在欣賞一出突然上演的好戲。
這六人神態各異,氣質懸殊,但無一例外,都絕非尋常人物。
最終還是左手邊那位地位最高的老者率先開口道:“云錦,這位年輕人是?”
這個圓形會議室從來就只有七個沙發,在場七個人所代表的都是不同的勢力,每家的背后更是牽扯到無數的大人物,這才共同編織組成了這個利益共同體。
現在莫名的多出一個人,誰能不在乎?
再者,周云錦是沒有資格帶任何外人參會的,現在周云錦這打破常規的操作,確實讓眾人疑惑不已。
周云錦看向老者輕笑道:“哦,忘了給你們介紹了。”
說完周云錦緩緩回頭看眼趙山河,趙山河立刻饒過沙發走到周云錦的側身,看向眾人八風不動的自我介紹道:“各位前輩上午好,我叫趙山河,以后請各位多多關照。”
趙山河的臉色非常平靜,語氣也沒有任何情緒,更沒說太多的廢話,如此的簡單明了挑明身份。
只是眾人聽完趙山河這自我介紹,顯然覺得說了跟沒說一樣,我們不關心你叫什么,更想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那位坐在末尾長相極為嫵媚的少婦率先跳出來陰陽怪氣的說道:“周姨,你這似乎有些不符規矩吧,這開年例行會議從來都沒有外人參加的先例,總得給我們解釋下吧?”
當少婦說完話后,趙山河的眼神充滿攻擊性的盯著少婦,一般這種情況下只有對周姨不滿的率先跳出來,這女人顯然就是這種類型。
周姨右手邊那位面向和氣的中年男人順勢接話道:“云舒,你怎么能這么說,周姨這么做肯定有周姨的用意,我想周姨會給我們解釋的。”
其他人似乎也想表達自己的不滿,周云錦這時候卻直言不諱的說道:“你們不用在那里暗自揣測了,我帶山河進來沒什么用意,他也不會參加這場例行會議,我只是給大家介紹位新朋友而已,以后你們會慢慢熟悉的。”
叫云舒的少婦眼神玩味的看著趙山河,根本沒把趙山河那攻擊性的眼神當回事,反而故意誘惑著趙山河說道:“哦,看來這位山河弟弟肯定有什么過人之處,那我以后肯定得請教請教了。”
周云錦瞇著眼睛瞪眼少婦,少婦不敢再作妖,她也就是發發牢騷,還真不敢挑釁周姨的權威。
趙山河已經見過這些人了,這些人也認識了趙山河,周云錦自然不會破壞規矩讓趙山河留下,因為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只要趙山河走進這里,見過所有人,那這就夠了。
這是個特殊的信號,不同以往的信號,引子只要留好了,接下來故事自然就會發生。
于是周云錦對著趙山河說道:“山河,以后多跟大家聯系,現在沒你事了,你出去吧。”
趙山河默默點頭對著周姨微微躬身,隨后非常仔細的環視了圈在場所有人,把這些人的神色都銘記于心,然后對著眾人再次微微點頭,這才步伐沉穩的往出走。
走到黑色金屬大門門口時,趙山河非常瀟灑霸氣的雙手猛然拉開黑色大門,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這間會議室。
在場眾人幾乎是目送著趙山河走出會議室的,趙山河從各種細節中所展示出來的強勢,讓所有人再次對趙山河充滿疑惑,同時也不明白周云錦這是什么操作。
這時候周云錦不輕不重的說道:“現在開始開會吧。”
眾人聽到這句話后,這才迅速收回眼神,開始準備進入正題。
當趙山河重新走出會議室以后,就看見周姨的那兩位心腹正站在會議室外面等著,他們看見趙山河進去后又出來再次充滿了疑惑,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
趙山河看見他們以后就快步走了過去,這次趙山河再沒有端著架子主動伸手道:“我叫趙山河,還不知道怎么稱呼兩位?”
成熟大叔握住趙山河的手面帶職業微笑說道:“黃天略,咱們中樞資本的總裁。”
中樞資本?
這應該就是周姨公司的名字了,中樞這個名字確實挺有意思,顯然帶著更多的隱晦。
只是趙山河并沒有聽說過這個公司,當然到了周姨這個級別,旗下的公司肯定非常的低調隱秘,可能就算是在網上查,也根本差不多任何資料。
再者中樞資本肯定不是什么發展事業的公司,更多的可能是資本運作和更深層次的利益交換等等,這些趙山河大概都能猜到些,因為到了這個級別只會如此。
黃天略松開趙山河的手后,旁邊的中年貴婦就握住趙山河的手說道:“山河,我叫寧資,是中樞資本的副總裁,同時也是周姨的秘書。”
當跟黃天略和寧資認識以后,趙山河也確定了他們都是周姨的心腹,只是這些心腹到底還是不是跟周姨一條心就不知道了。
再者趙山河可以確定的是,周姨旗下這個中樞資本真正的話事人,從來都不是這些所謂高管,而是里面那些大佬們,他們才是真正的掌權者。
趙山河松開寧資的手笑道:“黃哥寧姐,很高興認識你們,我現在是周姨的司機兼保鏢,以后肯定少不了跟你們打交道,還希望你們別嫌麻煩。”
當趙山河說他只是周姨的司機兼保鏢的時候,黃天略和寧資的眼神都有些復雜,剛開始是有些失望,緊接著就是詫異,最后則是根本不信。
如果趙山河跟著周姨上樓以后,只是跟他們一樣站在這里,那他們還相信趙山河所說的。
可是連他們都沒跟周姨進去過,周姨卻帶著趙山河進去了,趙山河能只是司機兼保鏢的身份嗎?
如果不是趙山河騙他們,那就是這是周姨可以給趙山河安排的身份,只是周姨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黃天略淡淡的說道:“山河,你這就客氣了,我們都是給周姨做事,只要把事情做好就行。”
寧資則更為直接的說道:“山河,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咱們六個聯系方式。”
趙山河笑呵呵的說道:“那就多謝黃哥和寧姐了。”
于是趙山河就跟黃天略和寧資留了聯系方式,這張新的電話卡則是他從林若影那里要的,不然別有用心的人很容易就能順藤摸瓜查到他在西安的身份。
彼此留下聯系方式以后,趙山河看黃天略和寧資繼續在這里等著就問道:“黃哥,以往你們都在這一直等著?”
黃天略就給趙山河解釋道:“這種閉門會議有時候很快有時候很慢,我們也不知道具體的開會內容,就只能繼續在這里等著,萬一周姨有什么事我們都隨時在。”
寧資若有所思的說道:“黃總,今天是開年例會,應該時間會很長,要不你帶著山河去會客室喝茶,我在這里等著就行了,等開完了我讓助理通知你們。”
黃天略沉默片刻說道:“嗯,倒也行,那山河咱們去會客室。”
趙山河笑著點頭道:“寧姐,辛苦了。”
很快黃天略就帶著趙山河來到了會議室正對面的會客室,會客室里面的環境就比較現代化,跟西部控股集團頂層行宮差不多。
趙山河和黃天略隨意的坐下后,秘書就給他們端來咖啡和茶,黃天略喝的是咖啡,趙山河喝的是龍井。
趙山河和黃天略寒暄客套了幾句后就直奔主題的問道:“黃哥,這種會議你們都沒資格參加?”
黃天略遲疑片刻笑瞇瞇的說道:“山河,這些事周姨沒給你說過?”
趙山河悻悻笑道:“我才跟著周姨沒多久,這些事周姨也沒來得及給我說,我剛進去就跟大家打了個招呼而已,我還以為他們是公司的高管或者董事。”
黃天略意味深長的說道:“那你就當他們是董事吧。”
趙山河不知道黃天略這話什么意思,什么叫是就當他們是董事吧?
于是趙山河繼續試探性的問道:“黃哥,你認識他們嗎?”
黃天略已經猜到趙山河這是想跟他打聽內幕,趙山河如今跟著周姨做事,這些事遲早都會知道,既然趙山河現在想知道,他也不介意做個順水人情。
于是就問道:“山河,你知道四大家族嗎?”
四大家族?
趙山河聽到黃天略這句話后臉色逐漸復雜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所謂的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哪四大家族?
這時候趙山河聯想到周姨給他那天所寫的四個姓氏,于是不緊不慢的說道:“沈,蘇,徐,姚?”
趙山河只是試試,看是不是周姨所說的這四個姓氏,不然沒這么巧合吧。
當趙山河說出這四個姓氏以后,黃天略臉色微變道:“山河,原來你知道啊,那你還問我。”
果不其然,趙山河猜的沒錯。
這四個姓氏,還真是黃天略所說的四大家族。
趙山河敷衍著說道:“四大家族么,我倒是聽說過,只是沒什么接觸,不過這四大家族和里面那些人什么關系?”
黃天略于是繼續說道:“這個會議除過周姨,就只有四大家族的代表才能參加,每次他們都會派一位嫡系成員前來參加,每年基本會有四五次會議,一般是開年年中年末,或者臨時有什么事情。”
原來是這么回事啊。
趙山河的思路逐漸清晰了,估摸著這四大家族就是周姨背后的支持者了,而這四大家族的根基大概率都是在長三角的,畢竟周姨的勢力范圍就只在長三角。
可是黃天略說四大家族每次只能派一個嫡系成員前來參加,但是會議室里面除過周姨有六個人啊,那其他兩個人什么身份?
趙山河回過神后忍不住問道:“黃哥,你說四大家族只能派一個代表參加,可是里面除過周姨是六個人,其他兩個人是什么身份?”
這時候黃天略突然沉默不說話,想來趙山河肯定不知道那兩個人的身份,于是他微微俯身向著趙山河的方向,然后手指向上指了指。
趙山河下意識就猜到了這什么意思,因為這對他來說確實不難猜。
黃天略這大概意思是想說天上來的,那在這天土地能成為天上的就只有四九城。
于是趙山河也微微俯身壓低聲音道:“北京來的?”
黃天略沒想到趙山河這么輕而易舉的就猜到了,他笑容燦爛的盯著趙山河,那眼神似乎在說你小子還挺聰明的。
隨即就坐直身子,端起咖啡品嘗起來。
趙山河看見黃天略這樣子,就明白自己再次猜中了,果然是北京來的。
至此趙山河終于大概了解到周姨的層次了,果然是通天級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