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慈悲為懷,感念天道無常民生多艱,為給大乾萬民求福祉,舍身修行本源寺。”
“即日起本源寺為太皇太后修行之所,世俗之人一律不得打擾。”
“…………”
聽著小凡子一板一眼的念著圣旨,太皇太后氣的把茶盞摔得粉碎。
“竇芙蓉,你個妖后,不孝的東西,竟敢囚禁哀家,你不得好死……”
聽著太皇太后的咆哮,覺明如墜冰窟。
顧道好狠,太后好狠,他們竟然以禮佛的名義,囚禁了太皇太后。
從此本源寺不再是天下第一寺,而是一座監獄。
圣旨很快傳完了。
“覺明方丈,太后對您還有特殊的交代。”小凡子目光轉向了覺明,說道。
“不知太后有何懿旨?”
覺明雖然心若死灰,但是卻不得不問。
“太后說……”
小凡子臉上帶著笑容,聲音卻拉出一抹戲謔。
“太后說,你一個和尚,不好好念經,卻挑撥是非,敢參與皇家廢立,舌頭留著沒用了。”
“來人,伺候覺明師父割舌。”
什么?
覺明嚇得臉色煞白。
他突然間明白,自己跟太皇太后的謀劃,竟然被太后知道了,要割舌頭。
“不要,公公,貧僧冤枉……”
覺明還想辯解,卻被兩個壯漢摁住,一個人掰開了他的嘴,用鉗子夾住舌頭一拉。
咔嚓一下,舌頭剪掉,一股血噴了出來。
然后有人眼疾手快,一把藥塞進了他的嘴里,這是給他止血的。
“嗯……”
覺明捂著嘴,慘叫著滿地打滾。
小凡子讓人端著覺明的舌頭,來到了太皇太后面前。
“太皇太后,覺明挑撥您另立慎王,實乃大逆不道,太后割掉他的舌頭以示懲戒。”
“不知道您覺得這個懲罰公平否?有什么意見,奴婢代為轉告太后。”
小凡子笑瞇瞇地問道。
太皇太后臉色煞白,生怕這個小太監,突然從袖子里拽出三尺白綾。
同時她也明白了,自己身邊有好兒媳的人,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監視了。
難怪顧道來得那么及時,正好自己要去京城,他就挖好了壕溝。
“好,好的狠,真是哀家的好兒媳。”
太后強忍著恐懼,但嘴依然硬。多年的尊貴身份,讓她不愿意放棄最后一點臉面。
小凡子只給太皇太后看了舌頭,終究沒掏出三尺白綾或者鶴頂紅。
小凡子走了之后,戶部的人來了。
這次顧云璋不能稱病,此時必須堅定站在太后一邊,可是京城官員他發財的流言不能不理。
左思右想,真讓他找到了辦法,那就是硬拉著左都御史洪范,主動要求御史監督戶部干活。
洪范也是無奈,他們都察院的御史,人稱鬼見愁,十個人都要躲著三分。
這倒好,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主動要求他們監督。
顧云璋這次再來,就沒有原來那么客氣了,為了表示對太后的忠心,也表示對清理佛門的支持。
不但,把原本答應留下的大鐘,還有珍貴佛像,全都給拆走了。
甚至連本源寺的房子,都給拆了大半,磚頭瓦塊,房梁木料全都運回了京城。
正好京城要擴建,這些東西都用得上。
而且顧云璋明說了,等明年開春正式擴建的時候,如果缺少材料,還要來本源寺拆。
這一番折騰完了之后。
曾經有僧人上千,香火鼎盛的本源寺,一片蕭索,斷壁殘垣。
現在只留下沒舌頭的覺明,還有十多個老僧。
除此之外就是太皇太后,以及曾經伺候太皇太后的宮女和太監。
圣旨下達之后,本源寺不再接受外來的香客。
覺明依舊堅強地活了下來,只不過以后再也說不出話,再也嘗不到味道。
看著凋零的本源寺,他傷心欲絕。
他終于后悔了。
如果當時聽了然師叔的,主動上書朝廷,在朝廷監督下凈化佛門。
佛門雖然會大大削弱,但是至少會去蕪存菁,保留真正的元氣。
現在朝廷可沒心思去蕪存菁,肯定是趁機湮滅。
現在覺明才明白,了然師叔才是真正的大智慧,他曾經說過,佛門造孽太多。
若是不自己主動動手凈化,早晚會迎來滅頂之災。
他苦心孤詣地把顧道拉上,哄著騙著把他推上佛門護法的位置,就是為了保存佛門底蘊。
可這一切都被自己破壞了。
是自己自作聰明,安排了刺殺,把顧道這個護法,變成了滅佛的修羅推手。
還是自己,自作聰明又拉來太皇太后,想要壓制朝堂,壓制顧道。
可是結果……
他看著那些被拆的斷壁殘垣,這就是太皇太后干涉朝政,反撲的結果。
本源寺尚且拆了,其他寺廟還能剩下多少?
佛祖啊,我真的錯了。
我罪孽深重。
覺明正在痛心懺悔的時候,太皇太后找到了他。
“覺明,哀家盡力了。佛門遭受重創,那他會不會受到影響?”
太皇太后頹然的問道。她現在只關心這件事了。
覺明無法開口,但是他會搖頭。
“他沒事就好,哀家拼盡余生富貴,只希望能對他有所補償?雖然沒做到,但哀家問心無愧了!”
“你說是不是,覺明?”
太皇太后哄著眼圈問道,她想要一個虛妄的安慰。
覺明無奈,只能點頭。
天色陰沉如墨,一場大雪正在醞釀。
京城之內。
顧道帶著小皇帝,自己的兩個兒子,還有駱勇和杏兒,來到了北方拓展銀行。
太后終究還是答應,讓顧道帶皇帝出來溜達。
現在北方拓展銀行的掌控者是袁孝武,顧道帶著幾個孩子剛到銀行門口他就知道了。
“顧公,您來之前告知一聲,小的也好清場,專門招待您。”
袁孝武褪去青澀,已經變得十分沉穩。
“來這里,就是讓孩子們看看,錢是怎么運作的,清場就起不到作用了。”
顧道笑著說道。
幾個孩子站在一片繚繞的煙霧之中,看著巨大的財神雕像有點震驚。
尤其是小皇帝,還去摸了摸財神的肚子。
當年顧道為了招攬存款,宣傳北方拓展銀行,鑄造了三尊財神像。
每一尊都重五十萬兩。
后來本源寺也存錢,用白銀鑄造了佛像。
所以北方拓展銀行門前,常年煙霧繚繞,有的專門來燒香,有的是辦業務之后燒一燒,求個吉利。
這里的香火,不比鼎盛時期的本源寺差。
摸完了財神像,帶著幾個孩子進入北方拓展銀行,參觀整個銀行的運作。
現在的銀行,無疑是整個京城的金融中心。
小戶和散戶,基本上都在分部辦理了,作為總行這里只接待大客戶。
來來往往的非富即貴。
“聽說了么,昨天又有人去找棋圣下棋了,花了一千兩買了個號。”
有人慢條斯理地說道。
“呵呵,不用問,肯定是外地來的鴰貔,咱們京城可沒有這樣的冤大頭了。”
“現在楚江樓,就靠著這個噱頭騙外地的肥羊那。”
另外一個人笑著說道。
“嘿嘿,誰說不是?什么狗屁棋圣,不過是個下棋的糟老頭,你說怎么以前那么多人吹捧他?”
原先那人疑惑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遠的香近的臭。其實都是故作神秘吹出來的。”
“見多了之后,你就發現,還是顧公那句話說得對,不就是個下棋的,有什么了不起?”
“有那一千兩,買個小妾他不香么?”
顧道聽著這話,淡淡的笑了,他的目的達到了,棋圣已經被扯下神壇。
而且會越來越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