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書了,袁琮沒反應(yīng),于是上書的人越來越多。
還是沒有反應(yīng)。
很多人覺得法不責(zé)眾,尤其是被有心人小恩小惠一喂,然后稍微一慫恿,也就跟著上書了。
到了后來,是非已經(jīng)不重要,上書成了一種流行,不上被同窗排擠。
上了也沒什么后果。
到了最后,不但官員上書了,有的京城儒生也把自己的上書,交給官員送上去。
同樣沒人阻止。
謝安也上書了,不過是請殺棋圣地。
第二天就被兵部尚書高岸,派出去巡視涼州邊軍了,估計(jì)過了年能回來就不錯。
一晃幾天過去了。
袁琮依舊沒有給任何反應(yīng)。
“趙大人,這上書好幾天了,朝廷不說讓顧道放人,也不說反駁,什么情況?”
富態(tài)的齊先生,找到了趙歇打聽情況。
趙歇前前后后,收了人家不少貴重禮物,甚至還有好幾個女子。
不好意思說自己不知道,顯得太沒用了。
聽到齊先生問,只是輕蔑一笑。
“老章程了,無非一個拖字訣。五朝元老這是裝慫了,想把這件事拖過去。”
“不用擔(dān)心,他想拖可沒那么容易。我有兩招讓他不得不放人。”
趙歇自信滿滿地說道。
“第一招,讓所有人再次上書,這次言詞激烈一點(diǎn),讓五朝元老,感受一下讀書人的怒火。”
“甚至罵得難聽點(diǎn)也無所謂,我看他還能拖么!”
趙歇說道。
“至于第二招,我們?nèi)グ菰L一下始作俑者顧道,他軍功在身,殺氣重,可沒袁琮的老辣圓滑。”
趙歇說完兩招,齊先生大喜,當(dāng)天又讓人給他送了兩萬銀票。
同時把這兩個方法,告訴自己的其他同伴,也跟緊趙歇的步伐。
于是第二波上書再次送進(jìn)宮城。
這次已經(jīng)不是辯論道理,而是直接罵顧道褻瀆智慧種子,大乾朝廷不作為。
如果不把棋圣恭敬供養(yǎng),任憑顧道嫉賢妒能,凌辱棋圣,大乾將會被天下嗤笑。
上書雪片一樣來到袁琮這里。
此時的袁琮已經(jīng)不親自看了,而是十幾個小吏幫他看,他則優(yōu)哉地躺在躺椅上,喝著茶。
“袁公,雖然這些上書出自不同人的手,但是基本內(nèi)容大同小異,同一模板。”
一個小吏整理了上百份之后,親自來報告。
“那就不要看了,看看名字對得上么?”袁琮悠哉游哉地喝了一口茶,很苦。
不喝苦茶,他怕壓不住心中那團(tuán)殺氣騰騰的火。
“回袁公,已經(jīng)對過了,還是原來那些人,沒多出幾個來,定然是有人組織。”
小吏恭敬地回答。
“把名單整理清楚,一個也不能少。”袁琮說道。
小吏心中一突突。
他們被召集到袁公這里來整理這些上書,然后就不讓出去了。
晚上要住在這里,吃飯有人送,不許他們跟外面交流,這顯然是有大事。
科舉判卷也就這個程度子。
真要是動這些人,怕是大乾有史以來,從未額有過的大案子。
第二次上書投了上去,依舊沒有反應(yīng)。
完全在趙歇的預(yù)料之內(nèi)。
但是他一聲令下,重新上書,就立即有上千人跟著他一起上書。
這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錯覺,一呼百應(yīng)靈秀群倫,自己竟然成了意見領(lǐng)袖。
這感覺真不錯。
如果干成這件事,真把棋圣救出來,棋圣門徒對自己的感謝先不說。
就憑這件事,就能名冠京城。
“袁琮已經(jīng)慫了,不能停,我們馬上進(jìn)行下一步,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立即召集人,我們?nèi)ヱ€馬府門口!”
趙歇馬上吩咐跟著他的人說道。
這段時間,他身邊已經(jīng)聚集起來一幫人,全都是他的志同道合。
“趙大人,這不好吧!”
“那顧道是大乾第一悍將,而且剛經(jīng)歷了刺殺,去他門前搗亂,萬一他蠻性大發(fā),把我們砍了……”
有人擔(dān)心地問道。
沒想到趙歇呵呵一笑。
“誰說我們?nèi)v亂?我們?nèi)デ笏ス蛑蓿铱此€馬府能不能扛得住?”
趙歇說道。
這話讓所有人眼前一亮。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你駙馬府再兇悍,總不能打跪在你面前的人。
“好一招以弱壓強(qiáng),趙大人高,實(shí)在是高。”跟著他的人大聲恭維著。
說完這些人立即去組織人了。
第二天一早,趙歇親自來到駙馬府門前,如此重要時刻,自己這個領(lǐng)袖決不能缺席。
當(dāng)他到達(dá)駙馬府門口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
太多人了。
整個駙馬府門口全是穿著純白色儒衫的人,仿佛事先還統(tǒng)一了衣服。
“趙大人……”
看到趙歇到來,這些人立即行禮。
他一路走過來,一路人群自動分開,紛紛彎腰行禮,趙歇心中感覺自己胸口火熱。
別如此多的人仰望,追隨,尊敬。
這種感覺,有點(diǎn)飄飄欲仙,快要扛不住了!
“諸位,辛苦,今日為了天下的道義,我們必須卑躬屈膝,但是未來我們在史書上,會站著一萬年。”
趙歇說著,來到了駙馬府的大門前,掀起衣襟,飄然跪下,自己感覺十分瀟灑。
“我等替天下讀書人,求顧公釋放棋圣啊!”
“顧公,你開開門啊!”
趙歇跪下之后,朝著駙馬府緊閉的大門一拱手,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而他身后,足有上千儒生,也撩起衣襟紛紛跟著跪下。
一片儒衫如雪。
“我等替天下讀書人,求顧公釋放棋圣!”
身后的人有樣學(xué)樣,跟著大聲呼喊,聲音直沖駙馬府大門,到達(dá)了院子內(nèi)。
看著緊閉的大門,趙歇心中得意。
不開門?
沒想到顧道都要避我的鋒芒。
從今日起,你顧道就是我成名的墊腳石,沒想到名滿天下的顧道也有今天。
駙馬府內(nèi)。
好幾百身披甲胄的護(hù)衛(wèi),已經(jīng)全副武裝。
顧道遇刺一次,他們不得不防。
駙馬府的高墻上,同樣有甲士端著勁弩,警惕地看著四周,生怕有人趁機(jī)刺殺顧道。
顧道早就知道了門前的動靜。
甚至這些儒生在串聯(lián)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聽到了風(fēng)聲,雖然刺殺他的人沒打聽到。
但是趙歇的所作所為,逃不過他的耳朵。
他吃過早飯,站在八樓往下俯視,看著這些跪在自己門前的蠢貨。
“少主,這又是一幫想要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的,要不要我們出去把他們打走?”
關(guān)石頭怒道。
“不用,人家喜歡跪著,你攔著人家干啥。”
顧道冷笑著說道。
“我們替天下讀書人,求顧公釋放棋圣……”
一聲又一聲的叫喊之中。
嘎吱一聲,駙馬府中門打開的聲音格外刺耳,趙歇一愣,所有人也跟著一停。
難不成,這種情況顧道還敢出來?
卻見兩個雄壯的護(hù)衛(wèi),抬著一張椅子,放在大門中軸線的位置。
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中,旁邊還放了一張小幾,擺上了瓜子和各種應(yīng)季的瓜果。
然后顧道出現(xiàn)了。
只見他樂呵呵地坐在椅子上,抓起一把瓜子。
“繼續(xù),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