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詭異的平靜。
“若是給我五千騎兵,說什么也留下他兩三萬人,可惜了!”
范白虎站在城墻懊悔不已。
那天顧道讓人射傷了隗岳,如果趁機殺出去,必將給敵人造成重大傷害。
雁鳴關就兩萬多步兵,守城都費勁。追擊騎兵就別鬧了。
北狄軍營。
大帳里面,巫師披頭散發,渾身顫抖,一邊跳舞一邊敲鼓一邊吟唱著晦澀難懂的古老音節。
咚咚的鼓聲,讓整個軍營躁動不安。隗岳手下所有萬戶各懷心思地盯著大帳。
隗岳躺在獸皮床上,胸口的箭已經被拔掉,一只眼睛已經瞎了。
胸口起伏,證明他還有呼吸。
咒語結束,巫師委頓在地,隗岳的護衛沖上去一把抓住巫師。
“屠耆王怎么樣?”赤發護衛沉聲問道。
“我已經盡力,狼神會保佑他。”巫師含糊其辭地說道。
護衛松開巫師,走到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隗岳,焦躁地握緊拳頭。
“王,你可千萬不要有事。”說著又仰天祈禱“雙頭狼神啊,保佑屠耆王平安無事,我會給你獻祭一百個大乾的女子。”
帶兵的萬戶沖到帳篷門口,抓住剛出來的巫師,想要問個清楚。
“我已經盡力了,雙頭狼神會保護屠耆王。”巫師還是這句話。
幾個萬戶面面相覷,各懷心思。
夜幕降臨。
突然一把火在屠耆王的帳篷邊緣燃燒起來,護衛驚呼一聲趕緊去救火。
一個黑影從另外一邊,割開帳篷鉆了進來,快速朝著大床上撲了過去。
一連數刀站在人身上。
沒血?
來人震驚了一下,轉身要跑,卻被兩個護士撲倒在地,生擒活捉。
很快燈光亮了。
重傷的隗岳在護衛的攙扶下,一眼就看到了這個人的臉。
“是你!”隗岳虛弱地咬牙切齒。
是他手下一個萬戶。
“誰派你來的?”
那個被抓的萬戶,面對隗岳卻一點也不害怕。只有滿眼的恨意。
“先王在天有靈,讓我來處死你。是你讓赤狄成了笑話。”
“我不是最后一個……”
萬戶說著脖子往前一掙,就被護衛的刀切開脖子。
“拉出去,拉出去用戰馬踩碎,該死的叛徒……”
隗岳剛想怒吼,卻牽了傷口,疼得渾身一軟。
北狄三部,赤狄最強。
所以隗孫才能成為北狄的王,隗孫死了之后,兒子隗昆繼續稱王。
可是真正掌握赤狄大部分勢力的隗岳,卻跟這個哥哥不和。
赤狄內部不和,白狄和長狄趁機做大做強,現在三部各不聽命,隗昆這王做得有名無實。
隗岳很清楚這個人是隗昆派來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個軟蛋當不了王,就該讓給我。等我打下大乾京城,誰還能阻擋我。”
“不惜代價,給本王攻城,把顧道給本王抓出來……”
第二天一早。
北狄再次驅趕百姓,不過這次不是攻城,而是把反坦克水泥樁全都吭哧吭哧搬走。
“看來沒射死那個什么王,這報復起來一定兇猛,能抗住么?”
顧道在城墻上,看著下邊的情況,問范白虎。
“放心吧,侯爺,老夫別的本事沒有,守城還是有把握的。別說這點人,他就是再來一倍……”
戰場上一陣號角聲響起,突然一桿不同的大纛出現在戰場側面。
跟屠耆王的大纛遙遙相對。
敵軍突然多了五六萬新軍。
顧道目瞪口呆地看著范白虎,你個烏鴉嘴,說什么來什么。
“北狄竟然真的增兵了?”范白虎也蒙圈了,緊接著怒了,“有本事你再加一倍,老子不怕你。”
這次沒有北狄沒有增兵,但是兩個隊伍稍微一商量,立即從左右兩個方向對雁鳴關發起了攻擊。
一陣轟隆隆的馬蹄狂奔,北狄的騎兵,頂著城頭的羽箭狂奔而來。
到了射程,立即朝著城頭拋射羽箭,壓制。
一瞬間顧道看到了暴雨一樣,連綿不絕的羽箭砸了下來。
“準備死戰吧!”顧道舉起盾牌,大聲說道。
戰斗一開始就進入到了白熱化。
面對瘋狂的攻城,范白虎指揮的有板有眼,顧道則下到城墻之下。
立即指揮投石車,朝著城墻外投射石塊,不管什么方向,只要投射到城墻外面就行。
反正外面都是敵人。
這段時間,他把所有工匠組織起來,特意打造的。就在城墻后面不遠處。
這段時間,把撤入關內的老百姓組織起來,沒干別的,就是收集石頭了。
此時全都被投石車拋射出去了。
正在進攻的北狄士兵,一抬頭發現一片石頭砸了下來。
這些碗口大的石頭,劃過一個巨大的拋物線,從天而降,什么甲胄都扛不住。
一下子砸到一大片,大部分都死不了,但是絕對重傷。
“太缺德了,”隗岳看著被砸傷的士兵,恨恨的說道。
在敵國的戰場上,最難處理的就是受傷的士兵。
養著耗費大量的食物,片盤還不能戰斗。
進攻受挫之后,北狄故技重施,開始驅使大乾百姓攻城。
這次范白虎都沒等大乾百姓靠近,直接下令遠程射殺。
戰爭是殘忍的。
范白虎不可能讓他們走近了,讓自己的戰士,眼看著他們被北狄在眼皮底下虐殺。
或者驅趕他們攻城,一樣還是被自己人殺死。
太動搖軍心了。
不如遠遠地給他們一個痛快,至少聽不見他們的哀求慘叫。
這一招不奏效,北狄知道遇上硬茬子了,繼續組織人進攻。
北狄軍營。
新來的軍隊是長狄部落,首領是甲托,此時正在跟屠耆王隗岳說話。
“屠耆王,一定要不惜代價攻下雁鳴關。國師帶的使團回來說過,大乾關中空虛,被旱災影響之下國力疲軟。”
甲托提到國師焚如,隗岳僅剩獨眼閃過一絲懷疑。
那個顧道讓射雕手偷襲自己的時候,就曾經提到過,焚如不喜歡自己。
這次甲托這么巧出現在這里,是不是焚如故意給赤狄和自己設計的一個圈套?
“哼哼,不用你提醒,先入關者必然是我赤狄,你不要跟我搶這個功勞。”
隗岳表面上一副莽撞的粗豪模樣說道。
“呵呵,那就各憑本事吧,屠耆王。”甲托說完走了。
等他走遠之后。隗岳對手下招了招手,吩咐道:
“通知下去,不許任何人告訴長狄的人,此地不能牧馬。”
“是,王爺!”屬下的人迅速去安排了。
第二天。
甲托的五萬兵馬,一半的馬開始拉稀,根本爬不起來了。
“屠耆王,你個混蛋,竟敢給我的戰馬下毒?”
甲托氣找到隗岳暴跳如雷。
隗岳瞪著一只眼,好像突然反應過來。
“哎呀,甲托,本王忘了那大乾的顧道在這附近漫山遍野撒了巴豆。
千萬不要在這附近牧馬,沒看我的人都去二十里之外么?”
甲托一轉身氣呼呼的走了,顧道怎么沒一箭射在你嘴上。
一連十多天,戰斗進入到白熱化,雁鳴關的人傷亡越來越多。
防守開始稀疏起來。
顧道的投石車,也開慢慢全都損壞。工匠維修都來不及。
撤入關中的青壯已經被組織起來,一起上城防守。
“死戰的時候到了。”顧道看著越來越近的北狄士兵說道。
“有我在,你死不了……”
一聲傲嬌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顧道猛回頭一看,竟然是李纖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