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道一句話,皇后表情瞬間變冷,這是嫌棄本宮的女兒?
三皇子強忍著逃跑的沖動,立刻后退半步,表示跟顧道不太熟。
皇后管理后宮一向殺伐果斷。皇帝這些子女,也就李纖云在她面前有點膽氣。
你一個準女婿,敢這么說話?
顧道如此說,想讓皇后明白,他真的無意堅持這個婚約。
別以為自己是來訴委屈告狀的。
他無需攀附皇室,更厭煩李纖云的鬧騰。
“娘娘,需要我做點什么?自污也可以,草民可以找個女人搞點壞名聲出來?!?/p>
“實在不行……”
啪的一聲,茶盞砸在桌子上,打斷了顧道。
皇后惱羞成怒:“本宮的女兒就這么不入你的眼?”
顧道心說,你自己的女兒你心里沒點數么?
“草民福薄命淺,配不上公主?!?/p>
皇后一揮手;“滾,你們兩個一起滾。招人煩。”
話音剛落,三皇子如蒙大赦。
一把抓住顧道的衣服,極力把他從漪瀾殿拽出來。
可沒走幾步,冤家路窄。李纖云繃著小臉擋住了二人去路。
三皇子臉色一苦,后悔出門沒看黃歷。
李纖云劈頭蓋臉就是一句:“顧道,你現在學會告狀了?”
顧道覺得皇宮還是太小,這也能碰上?
“我來干什么沒必要告訴你,到是公主輸給我的三聲‘夫君’什么時候兌現?”
李纖云冷哼一聲,秀美的眉毛一挑。
“果然,找我母后就是想讓我履行婚約吧,癡心妄想,這輩子不可能。”
三皇子不想二人起爭執,搶先開口。
“皇姐,你真誤會了。今天是皇后娘娘召修之兄進宮是有別的事情?!?/p>
李纖云根本不信。
“李重你少跟我在這和稀泥,他這無恥小人,找母后除了保住婚約還能有別的事?”
“顧道,我從來都瞧不起你。你也是七尺男兒,不思用功讀書,不想為國立功,整日攀龍附鳳真惡心?!?/p>
顧道呵呵一聲,剛想開口懟李纖云。
“住口?!币粋€聲音傳來。
聲音不大但是充滿了威嚴。
轉角處走出一人,四十度歲中年書生模樣。明黃色的龍紋常服,顯示他是這個皇宮的主人。
也是這個國家的皇帝。
“父皇,顧道……”李纖云梗著脖子要跟皇帝表明誓死不嫁的心志。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皇帝沉著臉說道。
李纖云狠狠的白了一眼顧道,才轉身離開。
“老三你先出宮吧。”皇帝吩咐。
三皇子嚇得一低頭趕緊走。一時間就剩下顧道冷著臉一動不動。
“怎么見了朕連禮儀都忘了?”皇帝看著顧道沉聲說道。
“一肚子氣彎不下腰。請陛下治罪?!鳖櫟烂鏌o表情的說道。
皇帝并未怪罪,語氣平淡:“年紀不大,氣性不小。你就不能讓讓她?”
顧道怒氣消散,平靜開口:“陛下,我讓了十年了?!?/p>
聽到這句話,皇帝明白了顧道之意。
“你二人婚約是皇后和你娘定下的。你娘不在了,此事反而不好處理,給朕一些時間處置,你再忍忍?!?/p>
皇帝說道。
顧道把對皇后說過的話,又重復一遍。
“如果需要,草民可以自污名聲?!?/p>
皇帝皺了皺眉頭,心中不悅。
我女兒有那么差么,你竟然不惜自污名聲?
揮了揮手讓他趕緊走。
李纖云沒走,就躲在不遠處偷看。
顧道這個齷齪的東西,定然是在求父皇履行婚約的事情??次以趺词帐澳?。
顧家。
顧老夫人回來就病倒了,蓋了三層被子依然冷得瑟瑟發抖。
大夫確診為驚嚇過度風邪入體。
梅笙完全相反,回到梅園之后抱著顧凌痛哭,然后開始高熱不止。
大夫確診心火太熱由里及表。
整個顧家老宅徹底陷入混亂。
老夫人病倒。掌家的梅姨娘病倒。西院的二夫人謹守門戶,擺出避嫌的姿態。
顧凌當明月公子拿手,管家完全外行。
群龍無首,縱然家規森嚴,下邊的人也有點亂了。
龐氏知道要出事情。
可是沒想到竟是如此排山倒海的大事。
皇后宴會一結束,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
顧家老夫人倒反綱常讓小妾掌家,還膽大到帶小妾去漪瀾殿參加皇后的宴會。
被皇后當場逐出,收回誥命夫人的譜諜。
顧家徹底成了京城的大笑話。
龐氏一下子舒服了。甚至看自己那個胖兒子歪歪扭扭的字都順眼多了。
她知道有人該求著自己掌家了。
梅笙若還敢掌家,就是挑釁皇后權威,就是找死了。
出了皇宮沒見到三皇子,顧道決定去楚江樓,專程感謝一下楚王。
梅子蘇及時履約,都是楚王在施加壓力,這人情要還。
楚王交代過,顧修之來楚江樓可以直接上北三樓見他。
不過今天楚王不在,顧道也不想白來一趟,在北三樓眺望了一下皇宮。
又仔細俯瞰了附近的街景,才準備離開。
剛下到二樓便聽見一陣爭吵之聲。其中一個聲音,正是胭脂公子崔臻。
“太子殿下乃是帝國儲君,我崔臻不過是蒲柳之姿,不敢高攀,我二人以后還是少見為妙?!?/p>
崔臻拒絕得很堅定。
“青鸞,是孤哪里做得不好么?”一個溫和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傳來。
顧道一聽覺得耳熟,緊接著反應過來,這個人在刻意模仿皇帝。
無論是聲調還是發音方式。而且自稱‘孤’,是當朝太子無疑。
這事后出去豈不是尷尬?
顧道不關心這事,更不想被人知道他在這里。猶豫著是上樓還是繼續下樓。
“太子殿下請自重,我乳名私密不可輕喚。且我崔臻已有心儀之人?!贝拚槁曇艉苁遣粣偂?/p>
太子語氣卻越來越輕佻。
“青鸞,不要玩這種庸俗的游戲,你的心儀之人就是孤吧,孤知道你是臉皮薄不愿承認而已。”
太子聲音不但富有磁性,還有點躍躍欲試。
顧道心說,這太子挺普信啊。而且好像要動手。
“太子請自重,我已有心儀之人……”
崔臻說話間腳步急促后退,正閃到樓梯口,看到了顧道。
四目相對,崔臻驚慌變成驚喜。
顧道心說糟了。
“青鸞,莫要害羞,孤才不相信這種話,若有心儀之人,你讓他來……”
“來了……”崔臻一把拽出轉身要上樓的顧道。
三人六目,氣氛有點尷尬。
太子比顧道大一歲,身材修長,有皇帝的書卷氣和皇后的柔美。
就容貌而言,俊朗明慧,如翩翩美少年。
一身白色錦緞長袍,胸口兩肩繡團龍紋,顯示主人身份尊貴,平添幾分威儀。
看到顧道那一刻,呆愣了一瞬間。
表情從嬉笑變得尷尬,然后是陰郁,最后慢慢歸于不形于色。
可雙眸之中怒火隱燃。
“顧修之就是我心儀之人,太子殿下如今信了吧,我今日來這里就是秘約了他?!?/p>
崔臻雙手緊緊地挽著顧道的手臂。
嫵媚嬌柔的小臉上,綻放著勾魂的笑容。
換做任何一個男子,看崔臻如此,早就筋骨酥軟了。
這小妖精天生媚骨,一顰一笑都散發著讓男人怦然心動的氣息。
可是顧道沒有絲毫榮幸的感覺,心中只有怒火升騰。
為了解決你自己的事情,絲毫不顧給我帶來的麻煩。
或許她就是故意的。
“顧修之,你是孤的準妹夫吧?!碧勇曇糇兊闷降?,甚至音節都一樣。
故意給人營造一種壓力。
“見過太子?!鳖櫟榔降囊姸Y。
“那又如何?纖云公主早晚得退婚,我愿意等到哪一天。”崔臻搶過話頭說道。
顧道更是不悅,你真拿我當盾牌用?也不問問我是不是愿意。
想要推開崔臻,把話說清楚。
太子嗤笑一聲。
“青鸞,你若是找個青年才俊演戲,孤沒準就信了??墒沁@……”
臉上鄙夷之色盡顯無疑。仿佛提都不愿意提。
顧道心說你不信就不信,我也沒想讓你信??赡氵@臉上什么表情?
瞧不起誰那?
崔臻打定主意不讓顧道說話。
“太子殿下,您的眼光不太好啊。顧修之詩名人盡皆知,詩壯闊,詞凄美,連南越都知其名。
你還不知道吧,那首紅藕香殘玉簟秋,就是寫給我的。”
說話間,丹鳳眼之中光彩連連,如一個迫不及待炫耀夫君光彩的小婦人。
顧道心說你可別吹了,我寫給你,你哪里長得好看?
嗯,不得不說,的確是渾身上下都好看。
太子的臉色卻太不好看。
“青鸞,你為了拒絕孤竟然自甘墮落道這種地步??墒悄銌枂栠@廢物,你敢認,他敢接么?”
太子霸道的說道。
崔臻的確心里沒底,面對帝國儲君,太子之尊,顧道恐怕沒膽子幫自己頂這件事。
太子這話就有點侮辱人了,顧道不開心。
本來他都想要解釋清楚了,可是太子看不起人讓人他很不爽。
而且這件事來得正好,既然崔臻主動送上門,那自己也將計就計,給宮里送個解除婚約的把柄。
只見他把手臂從崔臻的雙手之中抽出來。
看他這個動作,太子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微笑。
“青鸞,看到了吧。他還是以前那個廢物。孤也想高看他一眼,可惜他不爭氣??!”
卻見顧道把抽出的手臂猛然一環,直接把崔臻嬌小的身軀摟在懷里。
“太子殿下可看清楚了?以后不要騷擾我的女人,否則我去平安縣告你強搶民女,讓太子殿下青史留名?!?/p>
顧道摩挲著崔臻的肩膀說道。
崔臻嚇壞了,她萬萬沒想到顧道如此大膽奔放,竟然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可是驚慌之后,她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全。
看著二人如此親密,太子感覺自己眼睛要瞎了,一口氣憋在胸口快炸了。
覬覦了那么久的嬌軀,此時被顧道這個廢物摟著。
“崔臻,你自甘墮落,本太子和一個廢物,你竟然選擇廢物?”
“顧道你狂妄放蕩,還不放開她,敢得罪孤的下場你知道么?”
的確得罪狠了,可顧道心情舒暢,念頭通達。
而且還不算結束,顧道還有非分的要求。
“太子,不要生氣。我只是滿足你要高看我一眼的愿望,現在滿意了么?”
緊接著顧道補充道:
“還有,回去記得一定把這件事告訴陛下,皇后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