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韓琦來到，林豐起身迎到了軍帳門口。
不當(dāng)人家是當(dāng)朝丞相，就是一個長輩而已。
兩人拱手見禮，來到軍帳中落座。
裴七音奉上茶水，便安靜地站在一側(cè)。
韓琦看了林豐兩眼，點頭贊道。
“靖國公的手段高啊，不論是大宗朝廷還是趙爭的叛軍，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如此智慧，豈是人類所有。”
林豐笑道：“丞相大人這是稱贊呢，還是罵我呢。”
“自然是由衷贊嘆。”
林豐擺手：“沒那么玄虛，是大宗朝廷將林某排除在外，窮盡手段，致我于死地，林豐只是正當(dāng)防衛(wèi)而已。”
韓琦也無法解釋其中的曲折，但他知道，朝中有人在暗中使了手段。
包括他自己，也曾設(shè)計想拿住林豐的把柄。
“靖國公，不知對當(dāng)今的形勢，如何看待？”
韓琦轉(zhuǎn)移話題。
林豐沉吟片刻：“丞相大人，大宗朝已經(jīng)完了，取而代之的，該是大正皇朝，當(dāng)今大正朝的皇帝，是趙爭，現(xiàn)下已經(jīng)發(fā)布通告，宣布趙震是大正朝的反賊，天下人當(dāng)群起而拿之。”
林豐瞥了韓琦一眼。
“而且，其獎賞十分豐厚。”
韓琦尷尬地咳嗽兩聲。
“咳咳，呃...靖國公，畢竟還是大宗朝廷的靖國公，怎能如此說話。”
“還有此事嗎？林豐已經(jīng)是一介平民，哪里有享受爵位的半點好處。”
“大宗朝廷是替換了你的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之職，可這國公爵位，并未取消。”
“那朝廷欠了我多少俸祿，還能給不？”
韓琦苦笑搖頭：“老夫這丞相的俸祿，也已欠了多年。”
林豐已拍手：“所以，這些虛名，如今名也不存，實則消亡，不提也罷。”
韓琦點頭稱是，然后轉(zhuǎn)首盯著林豐的眼睛。
“林豐，趙爭不會任你占據(jù)鎮(zhèn)西八府的，等他穩(wěn)定了時局，必然會討伐于你。”
林豐搖頭：“都是他們趙家的天下，說不定，趙爭還會封我一個什么國公之類的，還不拖欠我的俸祿。”
“難道你就這樣認(rèn)一個反賊為主？”
“到底誰是反賊，是由勝利者來定，古話說得好，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丞相該是明白這個道理。”
韓琦垂頭沉思片刻，再抬頭時，帶了一臉的鄭重。
“林豐，以老夫多年為相的經(jīng)歷，你可承認(rèn)老夫的治世之能？”
“你為相多年，肯定有其高明的手段，只是說起治世，卻與我道不同不相為謀。”
“老夫可輔佐你成為大宗之主。”
韓琦目光灼灼，語氣真誠。
林豐一笑：“林某對當(dāng)皇帝沒興趣。”
“可是，如果你想推行你的治世之道，必須要手握天下大權(quán)。”
林豐看著韓琦，一臉和煦。
“你覺得我能當(dāng)?shù)昧诉@個皇帝嗎？”
韓琦堅定地點頭：“老夫還沒見過比你更有能力的人。”
“包括趙家兄弟？”
“老夫說的是，整個大宗天下的所有人。”
“你捧得太高了，就不怕我摔死。”
“也許老夫還是低估了你。”
林豐嘆口氣：“丞相大人，你這樣的行為，會讓皇上寒心的，輔佐多年，一朝變心，你覺得，誰敢用你。”
“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老夫不覺得有什么錯。”
林豐擺手：“咱不談此事，你們安穩(wěn)地待在京西府城內(nèi)，繳納足夠的租金，我可保你們安全。”
韓琦失望地垂下頭，花白的須發(fā)，讓他一時盡顯老態(tài)。
林豐要收租金，那些朝廷大臣沒啥問題，個個都有錢。
可趙震就尷尬了，他是真沒錢。
趙圭也難過的想吐血。
沒了京西府的支持，他的一萬八千親衛(wèi)營，一天都過不下去。
身為親衛(wèi)營統(tǒng)領(lǐng)，卻無法拿出半兩軍資，這近兩萬人馬，誰還聽他的指揮？
被逼無奈，趙圭拉了趙碩，來到了林豐的營地。
見了林豐，趙圭深深地施了一禮。
“靖國公，請您給條出路吧，一萬八千親衛(wèi)營，沒有了隔夜糧，不出兩日，便會炸營啊。”
林豐坐著沒動，淡淡地看著兩人。
“要我說呢，留著這些軍隊，白白花錢，不如讓他散去，該種地種地，該做手工做手工，也能養(yǎng)活自己和家人，你說呢？”
趙圭瞪大了眼睛：“可是...皇上就只有這支隊伍了，若沒了親衛(wèi)營，還拿什么護衛(wèi)皇上？”
林豐一笑：“皇上繳納了足夠的租金，自然有鎮(zhèn)西軍保護其安全，這個你大可放心。”
趙圭喃喃道：“皇上沒了軍隊，如何還能...”
林豐打斷他的話：“皇上也沒了錢，如何還能支撐下去？”
趙圭突然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聲音哽咽起來。
“國公爺，您就拉我們趙家一把吧，以前我們對不起您，可今后，您想要啥，皇上一定會答應(yīng)的...”
趙碩也跟著他跪了下來，只是垂頭不語。
林豐嘆道：“唉，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呢。”
“都是那些老家伙，不想放棄手中的權(quán)力，被豬油蒙住了心啊。”
趙圭如一個被冤枉的民婦一般哭訴著。
林豐伸出兩根指頭：“我給你們兩條出路，可是想要聽聽？”
趙圭頓時止住哭聲，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看著林豐。
“國公爺，您說。”
“第一條路，帶著你的一萬八千親衛(wèi)營，過晉江，去京高府，投奔趙巽。”
趙圭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
“那第二條路呢？”
“接受改編，一萬八千人，經(jīng)過考核，合格者，可編入鎮(zhèn)西軍工兵營，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養(yǎng)活自己。”
趙圭看了看趙碩，見他面無表情，只得點頭。
“國公爺，您容我去跟皇上說一說，再給您回話可好？”
林豐擺擺手：“趕緊去吧，再晚了，飯都沒得吃了。”
趙圭爬起來，拉了趙碩就跑。
京都城內(nèi)，趙爭雖然坐上了夢寐以求的寶座，卻并沒有忙著召開登基大典。
他想要將趙震抓回來，讓趙家所有人，都來看著自己登基為帝。
這樣的登基才有意義，也是他多年積怨的發(fā)泄。
自此后，心中再無心結(jié)。
此時，趙爭坐在皇宮的成德殿內(nèi)，他的四個親信大臣，站在書案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