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不過此刻的阿戈不丹沒有心情來欣賞著綿延萬里的彩霞。
此刻的他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整個人的視線也略微有些模糊。
他手中捏著信件背著手在大堂之內來回的走動。
但是無論怎么走內心的那種不安都無法消散半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阿戈不丹反復地念叨著,他無法理解,也不能理解!
他撕破了腦袋也不能想明白,偌大一個宣安城,怎么會被一天就被攻破了!
準確的來說不是一天!是半天!
因為晚上的時候沐子安已經在城里面大擺慶功宴了。
當消息傳來的時候,丘壁城內的那些將領和貴族們全部都一窩蜂地涌入了阿戈不丹的住處。
他們像是一群煩躁的蜜蜂一般嗡嗡不停。
“右賢王!宣安城真的被攻破了?”
“這一定是漢人的謠言!謠言!宣安城堅不可摧怎么可能一天就被攻破!”
“對沒錯!肯定是漢人想要哄騙我們的招數!”
.......
望著房間內這些嘰嘰歪歪的眾人,阿戈不丹只覺得更加的煩躁。
“都給我滾出去!”
阿戈不丹一聲怒吼,直接嚇得眾人連忙退了出去。
現在阿戈不丹的心情很爆炸,因為他發現自己現在手里面好像一張牌都沒有了。
本來之前起碼還能占點好處,現在別說好處了麾下這四五萬人能不能安然地返回草原都是個未知數。
一旦自己這五萬騎全都葬送在這涼州之內,匈奴就可以算是宣告滅亡了。
草原之上那些失去勇士庇護的部落,來年都會變成別人的奴隸。
一念至此,阿戈不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本就佝僂的身體變得更加佝僂了。
旋即他喚來麾下的親衛說道。
“傳我的命令!從現在開始所有草原之上的勇士,全都趕往城外安營扎寨!涼州的城池之中不允許留下一個!”
“還有遣人去往宣安城面見大離鎮國公,就說........就說.......”
一句話卡在了阿戈不丹喉嚨里面半天,良久他終于還是開口了。
“就說只要鎮國公愿意放我們離去,再讓我們接回我們的可汗。”
“涼州所掠奪的財富人口城池,我們統統不要了!不僅如此往后每年,我們還愿意為大離獻上以前一千匹戰馬!”
“只要鎮國公愿意談,我愿意親自前往商量。”
一騎出了丘壁城直奔宣安城而去。
與此同時遠在涼州城的穆俊賢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當穆俊賢聽到一日不到功夫便是破了宣安城,他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此刻渾然沒有了一個主帥的儀態。
這消息來得太過于勁爆了,以至于房間內正在與他進行軍議的五營統領都被嚇了一跳。
裹著繃帶的龍驤營統領郭敬德臉好奇地望著有些失態的穆俊賢問道。
“穆帥發生什么事情讓你如此驚訝?難不成是那些匈奴人打算跟我們魚死網破了?”
穆俊賢深吸了一口氣而后整個人緩緩坐下,平復了自己的心情之后望著房間內的眾人說道。
“宣安城被鎮國公破了!”
出此言一出,房間內的眾人頓時都瞪大的眼睛,表情更是完全的僵住了。
飛鷹營統領符離不可思議地問道。
“怎么可能?鎮國公不是剛剛從涼州城離開嗎?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攻破了宣安城?”
驍銳營統領李尚盧皺著眉道。
“莫不是匈奴人打算集中兵力,所以選擇了放棄宣安城,然后讓鎮國公白撿了一個便宜?”
聽著眾人的猜測,穆俊賢苦笑地搖了搖頭。
“并非如此,宣安城內不僅有一萬匈奴駐軍,城墻還是被從內到外加強過一遍的。”
聽聞此言眾人表情瞬間都擰在了一起,還不等他們思考宣安城是什么破的。
一個更讓他們震撼的消息從穆俊賢的口中傳來。
“鎮國公帶著一萬由草原奴隸組成的新軍,只用了六個時辰就以強攻破了宣安城。”
穆俊賢有些苦澀的笑了起來。
沐子安的成功簡直就是對他們最大的打擊。
堂堂數十萬大軍產生出來的戰果竟然不如區區一萬奴隸組成的新軍。
當然這并不代表穆俊賢攻破不了宣安城,只是僅用六個時辰就正面破城已經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此刻他們的軍議還在想著如何從匈奴人手中奪回更多的城池呢。
這會還沒開完一座匈奴人掌控的堅城就被攻破了。
這去哪說理呢?
此刻大堂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向陷陣營的張漢。
畢竟沐子安名義上可是陷陣營的主帥,手中還掌握著陷陣營的兵符呢。
穆俊賢也是適時開口問道。
“張統領,鎮國公乃是陷陣主帥,難道他就沒有跟你交代過什么嗎?比如這攻城的戰法?”
望著大堂之內所有人偷過來的希望目光,張漢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
“回稟穆帥,你也知道自從鎮國公接受的陷陣營之后基本上就沒有行事過主帥之權。”
“這破城的戰法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此言一出,房間內響起一陣無力的嘆息。
六個時辰啊!還是特么從城外強攻!這是人能打出來的戰績嗎?
驍銳營統領李尚盧摸著自己的下巴開道。
“說到底鎮國公麾下的也不過是些奴隸軍而已了,若是強攻想來鎮國公麾下必然損失不小。”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
若是沐子安以一萬人徹底打沒的戰法攻破宣安城他們內心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歸根到底不就是拿人命往里填嘛誰不會啊。
然而穆俊賢臉上的苦笑卻是越發的濃厚起來。
整個人頗有一種擺爛的死感。
穆俊賢苦澀地拿起手中的信,一字一頓的說道。
“破城,斬敵三千余,折損士卒一百五十五人,傷一百一十五人。”
“傷亡人數還不足三......三百???”
李尚盧久久不語,腦袋之上的問號不斷地蹦出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美人魚》中鄭總看到了那張填海批文一樣。
滿腦子就一句話。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你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