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也不是第一次嘗到趙允的眼淚，但這是趙允第一次嘗到除自己之外的，別人的眼淚。

當痛苦足夠濃烈時，眼淚不是咸的，是苦的。

苦到趙允這么能吃苦的人都在一瞬間崩上加崩，額頭抵在隋也胸前，她用力攥著他的衣服，想大聲質問，可發出的聲音幾近于無：“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隋也用力抱著她，兩人都瘦了很多，骨頭抵著骨頭。

趙允：“到底發生什么事？”

隋也：“……”

趙允：“你不是賀崢。”

隋也：“……”

趙允：“你是誰？”

問到這的時候，趙允聲音微弱到只能看到口型。

頭頂傳來熟悉男聲：“隋也。”

這是趙允第一次聽見這兩個字。

“我媽叫隋欣怡，是隋欣茹的雙胞胎妹妹。”

隋也說完，清楚感覺到懷中人渾身僵硬。

趙允大腦一片空白，滿腦子都是不久前賀崢帶她去參加隋欣茹葬禮的畫面，可耳邊傳來的卻是‘賀崢’，不對，是隋也，隋也坐在盛天酒店長桌旁，跟她說他家里的秘密。

他說他有一個弟弟，是他爸強姦他小姨生的。

隋也：“我就是賀隋兩家見不得光的那個私生子。”

“……”

趙允頓覺整個世界如至冰窟，‘賀崢’消失后她做過很多次噩夢，只有這次的最嚇人。

隋也抱緊渾身緊繃的趙允，下巴抵在她頭頂，他心疼又急切：“果兒，我不是故意想騙你，我愛你！”

趙允沒有反應，也沒有回應。

隋也聲音都在發顫：“你不要相信賀崢，不要跟他在一起，他根本就不愛你，他在騙你。”

趙允還是一聲不吭，隋也松開手臂看她的臉，趙允臉上只有之前未干的淚痕，她眼中全是空洞，沒有眼淚。

隋也抓著她胳膊，低頭盯著她眼睛：“果兒，賀崢在利用你，他想用你炒作青川教育，他跟你在一起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青川教育上市，你不要相信…”

趙允猝不及防地開口：“你呢？”

隋也：“……”

趙允望著隋也的眼睛：“你為什么要假裝賀崢？”

隋也喉結微微上下，卻怎么都咽不下去，眼白通紅，他半晌才回：“我媽，她到死都想不通，為什么都是親人，她做錯了什么，要被親人拋棄，我是回來給她報仇的。”

趙允潮濕的雙眼看著隋也問：“那我做錯了什么？”

隋也睫毛一顫，“果兒…”

趙允口吻平靜：“我沒見過你媽媽，也沒傷害過她。”

當胸一劍，隋也疼得眉頭蹙起，“對不起…”

趙允：“為什么？青川資助了那么多人，為什么是我？”

隋也不肯開口。

趙允從來都不傻：“因為我去君庭找賀崢，還是因為他給過我地址？”

隋也：“……”

趙允：“你覺得他對我不一樣，以為他喜歡我是嗎？”

隋也想抱住趙允，被她用力一下推開，隋也后退，臉色猛然一白，因為她正按在他心口幾公分下，那里的刀傷封了五十幾針。

他疼得眼前一白，恍惚間看到趙允一下變得猩紅的眼睛。

隋也脫口而出：“我是真的喜歡你。”

趙允怒視他：“你真讓人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