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遠又轉頭去看另一邊的兩人。
三十左右的年紀,正是好時候。
其中一人應是察覺到了鐘遠的目光,回頭與他對視了一眼后,忽地咧嘴一笑。那藍熒熒的光亮里。那滿口牙齒,白得有幾分滑稽。
鐘遠愣了一下后,也扯開嘴角,沖他笑了笑。
而后,道:“南門和東門的人,在外面藏好,不要進來,不要輕舉妄動。在園區里的人,全部到一起內墻里來會合。”
他還是想賭一賭。
孟山那老狐貍,既然敢暗示他行動,那么十有八九不會把所有牌都押他一人身上。
再一個,這次行動既然如此重要,孟山他們不可能不在這邊安插探子盯著這達奧鎮一帶的風吹草動。那么,索奇的兵力調動,就不可能瞞得過那些人的眼睛,也就不可能瞞得過孟山。
既如此,孟山明知這里是個龍潭虎穴,還敢讓他來,總不可能只是為了把他和吳江這伙人坑進來吧?
鐘遠自認為自己在看人這一方面,還是有些把握的。孟山這人能身居高位,自然精明,但他絕不是個小人。
更何況,他們之間無冤無仇,他找不到孟山坑他的理由。
鐘遠抬手看了眼時間。
此時,正好十一點。
按照十二時辰來說,十一點便算是子時了。
在古人眼中,這子時是晝夜交替之時,是這天最黑的時候,卻也是新一天即將開始的時候。
這是多好的時辰啊!
“五分鐘,行不行?”他轉頭看向吳江,問。
吳江咧嘴一笑:“男人怎么能說不行呢!老子行著呢!”
鐘遠聞言,笑了起來:“是嗎?”
“操!你他娘的什么意思!”吳江怒吼一聲后,身前的槍口微微一動,火光自槍口中迸發而出,在幽暗的藍色熒光里,剎那璀璨。槍聲陡然炸開,對面的墻角出猛地缺了一塊,墻后痛呼聲隱隱而出,又迅速被緊隨而來的槍聲掩蓋。
槍聲再次激烈而起,那一簇簇的火光,亮了又滅,滅了又亮,無情地帶走了一條又一條的生命。
王武的聲音,再次在耳機里響起。
“江哥,遠哥,外面的人越來越多了,我們要撐不住了!”
“無論如何再撐兩三分鐘!”吳江一邊回答,一邊甩手扔出了一顆手雷。手雷落到地面,咕嚕嚕地滾到了那個墻角旁。而后,轟地一聲炸了開來。
爆炸聲中,隱約聽得王武又說道:“江哥,我要是死了,記得錢分期給!”
“好。”吳江答應得干脆利落,聽不出絲毫感情。接著,他忽然動了。身影如獵豹一般,壓低了,躥了出去。
他身后,鐘遠幾乎同時而動,卻是朝著另一個方向。
另外兩人躲在原地,槍火從他們各自的槍口不斷迸發,子彈好似不要錢一般傾灑而出,盡全力地壓制著兩側拐角處的敵人。
可對方雖然不能人不能冒頭,手雷卻可以。
一個圓溜溜的東西,從拐角處滾了出來。鐘遠瞧見后,忽地一個滑鏟,右腳精準踢出,直接將這東西,給一腳鏟了回去。同時間,他左手在地上一撐,整個人在地上橫過來的同時,甩手就將身上最后一顆手雷給甩了出去。
這一下,他使了全力,手雷徑直飛進了那條走廊,撞在了走廊一側墻壁上后,又彈了出去。
兩聲爆炸聲,先后而起。
勁風卷著各種碎屑,在這狹窄的空間里,呼嘯而出。
鐘遠側身躲了一下后,舉著槍就沖了過去。
煙塵彌漫中,只見十來道身影橫陳地面,有不動的,也有動的。
鐘遠舉著槍,一槍一個,迅速解決。
而這時,吳江也已沖進了另一側的走廊。走廊里的人手,在先前的交火中,早已損失不少,剩下的幾個與他在拐角處打了兩三個來回后,被他晃了個虛招,嚇了一跳后,便沒了活下來的機會。
子彈無情。
戰爭更是無情。
人命在這種場合里,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至此,這地下二層的走廊里,總共三十二個人,全部解決,一個未留。而這前前后后,從吳江帶人跟著鐘遠下到地下二層拉開那扇防火門到現在,總共過去了才不過六七分鐘左右。
其實,這里的人手,再加上先前在上面被吳江和鐘遠聯手干掉的那批,總共五六十人,若是這批人手不分開,不想著要前后夾擊,而是在鐘遠讓王武用火箭炮直接炸開一樓大門之后,就直接沖上一樓,跟鐘遠硬碰硬地干一場的話,鐘遠反而可能沒有機會沖進這實驗室。
但,他們過于小心,以至于把他們這邊人數帶來的優勢給弄沒了。
他們這些人,對付普通人沒問題,可要論單兵實力,那在鐘遠和吳江這些人面前就根本不夠看了。
單兵實力不占優勢,就不該分散自己的人手,更不該把自己這邊的人放進狹小復雜的環境。
巷道,自古以來都是以少勝多的好地方。
不過,這里雖然贏了,可不代表鐘遠已經贏了全部。
外面索奇的援兵已至,包圍他們不過是時間問題。
鐘遠看了眼面前的實驗室大門,忽然,腳步聲由身后而來。他回過頭,吳江正大步而來。他面色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
“怎么?門打不開?”他見鐘遠站那不動,便開口問道。
鐘遠搖頭,旋即道:“你帶人先上去支援王武他們,我進去看一眼就來。“
吳江聞言一怔,目光也沉了下來,盯著鐘遠看了兩秒后,道:“行,你動作快點!”
“好。”
吳江扭身就走。
鐘遠則回頭,打量了起了眼前這扇實驗室大門。
門是防火門材質,門鎖卻只是個簡單的機械鎖。但在這種地方,越是簡單的東西,有時候反而越棘手。
鐘遠試著開了開門,果然是鎖著的。
就在他琢磨著該怎么打開的時候,原本已經離開的吳江三人又走了回來。
鐘遠回頭,只見吳江繃著臉,臉色不太好看。
他心中微微一突,問:“怎么了?”
吳江看了他一眼,道:“恐怕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