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貧民區(qū)是納乃族聚集地，與帝國人的貧民區(qū)雖然只有一街之隔，但這兩片區(qū)域就像是油和水那樣并不相容。

　　同樣貧困潦倒的帝國人，根本看不起這些納乃族原住民。

　　當(dāng)初帝國人占領(lǐng)了瑪咖位面，貝納軍團(tuán)征服了納乃部落，建造沃日瑪拉城的時候，納乃族人也曾出過很大力氣，很多納乃族原住民定居在沃日瑪拉城，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這里的建筑風(fēng)格與貝納城有些格格不入，很多建筑依舊是木質(zhì)結(jié)構(gòu)，屋頂是用緊密的樹枝排列在一起，在涂抹一層厚厚的摻了牛糞的黃泥巴。屋子沒有窗子，只有個簡單的木門，就算是在白天，鉆進(jìn)屋子里依舊是很黑。

　　族人們只有在睡覺的時候才會鉆進(jìn)屋子里面，平時更喜歡坐在雨檐下面木臺階上。

　　安德魯回來了，這對安德魯一家來說是比豐收節(jié)還要重大的事情。

　　晚餐有肉，還燉了一只雞，瓦罐被燒的很黑，但是瓦罐里面雞肉和湯湯水水卻是飄著一種薄荷的香味，安德魯?shù)牡谝晃黄拮迂?fù)責(zé)分餐，每人都有肉和雞湯，然后就是半份香噴噴的烤麥餅，將烤得酥脆地麥餅掰碎，放進(jìn)大碗里再澆上一勺子香濃的雞湯，末了在上面蓋一塊烤肉。

　　這幾乎就是納乃族家族最豐盛最美味的晚餐。

　　看著坐在對面的七個孩子，安德魯記得上次回家才只有四個。

　　三個妻子都湊在安德魯?shù)纳磉叄髢鹤雍投畠赫湛粗艿苊妹脗兂燥垼蟾绱蠼愕臍馀删褪遣灰粯樱l拿不穩(wěn)勺子都被狠狠地瞪一眼。

　　不過這一次安德魯?shù)膶γ妫尤贿€坐著一位年輕姑娘。

　　吃晚餐的時候，安德魯忍不住在她鼓脹的胸口瞄了兩眼，腰肢纖細(xì)，麥色皮膚，渾身都散發(fā)這青春的活力。

　　吃過了晚餐，安德魯喊這妻子們回到房間里，點起了一盞油燈，房間里才有了一絲光亮。

　　四個人的身影被油燈的微亮光芒倒映在房間里的墻壁上。

　　三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羊皮錢袋子擺在三位妻子面前，安德魯想了想，又從懷里抓出來一大把放在大老婆那里。分錢這件事很快就結(jié)束，那些金燦燦的金幣讓三位妻子眼睛有些發(fā)直，她們一遍又一遍地數(shù)著金幣的數(shù)量，可惜太多了，有些數(shù)不清楚，索性便都裝回袋子里。

　　在床下面挖個坑，埋在里面。

　　隨后，大老婆小聲地向安德魯解釋那個年輕姑娘，安德魯聽完之后有些發(fā)傻，壓低聲音質(zhì)問道：

　　“到底怎么回事，我都沒在，你們怎么給我又娶回來一個？”

　　在家里面擁有絕對話語權(quán)的大老婆對旁邊的老三說：“你去把古麗娜喊進(jìn)來。”

　　年輕的姑娘有些局促不安的走進(jìn)屋子，她有點害羞，坐在安德魯?shù)膶γ娓静桓姨ь^。

　　大老婆單手舉起油燈，對年輕姑娘說道：“古麗娜，你坐過來一點，把頭抬起來。”

　　古麗娜更像是匍匐在房間里，有些緊張的仰著頭，任由大老婆用油燈湊到她的臉邊，讓安德魯看得十分真切。

　　“你不記得了嗎，她小的時候，你還抱過她。”大老婆對安德魯小聲提醒道。

　　“我知道，她是你最小的妹妹古麗娜，我怎么會不記得，當(dāng)時我們剛剛成婚，手里沒有什么積蓄，去你家的時候，她在這么高……”安德魯眼中帶著一抹回憶的光彩，感嘆著說。

　　隨后他還用手在腰間比劃了一下，隨后他又頗為感動地說：

　　“你父母還給我們了兩袋的麥子，讓我好好對你。”

　　大老婆眨巴眨巴眼睛，對安德魯小聲說：“我父親和媽姆去年春天得了一場病就死了，她一個人不敢住在家里面，我就把她接過來了。”

　　安德魯一臉震驚，又立刻說道：

　　“那是應(yīng)該的，就讓她踏踏實實地住在這兒，住多久都沒關(guān)系，再幫古麗娜找一個喜歡她的，我們可以為她準(zhǔn)備一筆嫁妝。”

　　大老婆瞪圓了眼睛，對著安德魯罵道：“你是不是傻了，讓她在這白吃白住也就算了，干嘛還要給她準(zhǔn)備一筆嫁妝。”

　　也不等安德魯辯解，直接說道：

　　“借著前幾天是豐收節(jié)，我?guī)湍阍谧彘L那舉行了婚禮儀式，現(xiàn)在古麗娜已經(jīng)是你老婆了，這樣她就不算是白吃白住，而且還能省下一份嫁妝……”

　　“……”

　　安德魯心里面簡直就是百味陳雜，既不爽老婆們的擅自決定，又對古麗娜的身子流口水。

　　他的大老婆又說：“我還打算趁著入冬之前，再把房子好好翻新一下，重新做個屋頂，墻壁再鋪一層木板。”

　　說完想了想，從懷里摸出兩個金幣塞給妹妹古麗娜，隨口說了句：“你男人給你的……”

　　大概是一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錢，納乃族的女人們對于數(shù)字只能數(shù)到一百，她們根本不懂什么是理財，這輩子節(jié)省慣了，多余的錢注定要埋在床下面的土洞里。

　　安德魯想了想，他沒有將他準(zhǔn)備資助納乃族孩子上戰(zhàn)爭學(xué)院的事情說出來，也沒有將那一整箱子金幣拿出來。

　　安德魯抬起屁股，彎腰從屋子里面走出來，大老婆從后面追上來問道：

　　“你去哪？”

　　安德魯隨意地擺了擺手，說道：“我去老族長那坐坐。”

　　這時候天色逐漸黑下來，兒子們坐在房子前面的臺階上，有人在削著尖尖的木棍，有人懶懶的躺著，小一點的那三只就在木臺子上跑來跑去，口水順著下巴流到了肚皮上。

　　他們對父親有些陌生，不太敢湊到安德魯身邊去。

　　只有大兒子和二女兒看到他從屋子里走出來，立刻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起來。

　　……

　　老族長的房間里多了一個火盆，他有一個大煙斗，是木質(zhì)的，里面塞滿煙葉可以燃上好久，握在手里面也不燙，想起來的時候就‘吧嗒’一聲來一口。

　　房子里面充滿了淡淡的煙味。

　　安德魯坐在老族長的對面，這個屋子很寬，屋頂上還有氣窗，房間里面一點都不憋悶。

　　安德魯向老族長提出來，想要將族中的孩子們都送到沃日瑪拉城的戰(zhàn)爭學(xué)院去學(xué)習(xí)……

　　老族長聽完之后，沉思了好久才搖了搖頭說：

　　“不一樣的，我們的孩子和帝國人的孩子在這個城市里待遇原本就是不一樣的，沃日瑪拉戰(zhàn)爭學(xué)院只收帝國孩子，就算有錢他們也不愿意讓我們孩子進(jìn)入學(xué)校。”

　　“怎么會這樣？”

　　安德魯沒想過真相居然會是這樣，他有些不理解。

　　“一直以來都是這么過來的。”老族長嘆息著說道。

　　房間里的光線很暗，只有火盆里有一點點的亮光，他吸了一口煙，干巴的嘴唇似乎都無法合攏。

　　“我去找戰(zhàn)爭學(xué)院的院長談?wù)劇！卑驳卖斝睦锩娉錆M了怒火，恨不得一拳將那個院長砸進(jìn)墻里面。

　　老族長動都沒動，抬起眼皮對他輕描淡寫地說：“如果你愿意接任納乃族的族長，你就可以這樣做，可你還是打算要走的話，那就先忍一忍……”

　　安德魯停下腳步。

　　顯然是老族長話里有話，安德魯在沃日瑪拉城，那些人大概不敢有任何動作，但是……一旦安德魯離開，納乃族人們也許就會受到帝國人的壓迫。

　　安德魯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重新又做了回來。

　　“那我就帶孩子們離開這兒，我知道哪的戰(zhàn)爭學(xué)院愿意教導(dǎo)我們的孩子。”安德魯對老族長說。

　　老族長欲言又止的看了安德魯一眼，沉默了片刻才又抽了一口煙說道：“不單單是這些原因，旅途的費(fèi)用和學(xué)費(fèi)，對那些家庭來說也是一筆很大的負(fù)擔(dān)，而且畢竟在那邊還要生活。”

　　安德魯知道部落里窮人居多，而且每個家庭都養(yǎng)了一堆孩子。

　　畢竟一到晚上，大家可以做的事情就那么幾件。

　　“這部分開銷我愿意承擔(dān)，直到他們離開學(xué)院那天。”安德魯說道。

　　“安德魯，你真的愿意這樣做？”老族長眼睛變得一亮，有些驚訝的看著安德魯。

　　“是，我愿意拿出一部分錢幫他們。”安德魯毫不遲疑地回答。

　　老族長松了一口氣，十分輕松地說：“真不愧是從外面闖蕩回來的納乃勇士。”

　　“這樣，明天我就把他們召集起來，愿意跟你出去的孩子，你就把他們帶走吧。”

　　“明天我大概就會離開沃日瑪拉，日落以前莪會到您這兒。”安德魯算了算時間，對老族長說道。

　　這件事就算是定下來了，老族長的眼中多了一份光彩，他甚至主動將煙斗遞給了安德魯。

　　對于一名二轉(zhuǎn)戰(zhàn)士來說，安德魯對煙絲無感，他只是淺淺的吸了一口就還給了老族長。

　　“你這次出去，準(zhǔn)備去哪？”老族長隨意地問道。

　　安德魯想了想，老實地回答說：“華沙位面，不過在此之前，我會把孩子安頓好的。”

　　“華沙位面！”老族長瞪圓了眼睛，他想起來納乃族這幾年前前后后至少有八千名年輕戰(zhàn)士作為炮灰，沖進(jìn)了那個火坑里。

　　“那個將紐曼公爵和貝納軍團(tuán)困住的位面？”老族長擔(dān)心自己聽錯了，再次確認(rèn)道。

　　安德魯回答說：“就是那里……”

　　老族長擰緊了眉頭，苦著臉說：

　　“你這次也要去那邊，我聽說去了就很難回來啊，安德魯，你可要想好了再做決定，千萬不能魯莽草率。”

　　安德魯拍著自己強(qiáng)壯的胸膛，坦然說道：“放心吧，老族長。”

　　從老族長那離開，安德魯回到家中，躺在那個已經(jīng)顯得有些擁擠的床上，年輕的古麗娜躺在他身邊，他伸手?jǐn)堉彳浀募绨颍瑳]有再說什么。

　　納乃族聚集區(qū)的夜晚，能做的事情也只有那么幾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