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開之后，發現帖子的內容是以論文的方式發布的。
標題之下，第一作者余膽山，第二作者郝亮。
李天明看到“余膽山”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秦思洋瞥了一眼，問道：“余膽山是誰？”
“是老郝末世前留校任教評上博導后，帶的第一個博士，也是他的大弟子。”
隨后李天明又疑惑道：“奇怪了，余膽山來到這片【演替序域】了么？我沒聽到過……誒，我為什么會有關于余膽山的記憶？”
李天明本來在回憶余膽山的事情，忽然愣住了。
“不是說末世被選中后，會記憶自洽么？我的記憶中，所有認識的人要么死在了末世降臨的時候，要么來到了安全區，還沒有一個像余膽山這樣記憶到一個事情之后就斷片的人！”
“這說明，余膽山不僅被選中了，而且就在安全區待過。”
秦思洋盯著屏幕上的名字，思考道：“我根據【滅世殘卷】的說明理解，如果他壓根沒被選中，你的記憶里就不會有這個人突然斷聯的記憶。規則修正了你的認知，但沒抹除他在這個世界存在過的痕跡，就說明他也是被選中者。”
李天明眉頭皺的更緊，分析道：“余膽山是老郝的得意門生。既然我沒有聽說過他在安全區的消息，那他極有可能是第一批被選中者。可這么多年，安全區從來沒人提過他的名字，第1區似乎也沒有，他人呢？”
兩人對視一眼，秦思洋搖搖頭。
李天明的手指繼續下滑，翻閱那篇以論文格式發表的帖子。
這篇文章，用極其冷靜、客觀的學術語言，記錄了第1區最陰暗的角落。
文中詳盡羅列了安有鹿如何利用信安部的關系網，在安全區內但凡打聽到覺醒了奇特序列能力的人，便會將其秘密抓捕，視為實驗耗材一般，去研究有關序列能力的技術。
同樣還會隨機抓取西格瑪區的住戶，做一些更加聳人聽聞的事情。
第1區人犯下的罪行被編成了表格，并被詳細標注了具體的時間、地點和受害人數。
在他們的眼中，除了第1區之外的人，都是螻蟻一樣的存在。
周比、解春秋、晉冕、智成功等人的名字，都頻繁出現在累累罪行的主犯名單上。
現任信安部部長安有鹿的名字，更是反復出現在“安保協調”和“證據銷毀”的簽批欄中。
更讓秦思洋心臟猛縮的是隨文附帶的附件。
所有的圖片，都在印證著上述的話語并非空穴來風。更有視頻附上，詳細地記錄了整個作案過程。
這些鐵證如山的照片和視頻，徹底擊碎了第1區維持多年的體面。
秦思洋看到這里，死死攥著拳頭，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知道第1區無比傲慢，知道第1區貪婪無度，卻沒想過那層華麗的皮囊下，包裹著的是如此令人作嘔的膿瘡。
李天明的呼吸也變得極其粗重，手中的手機在不斷顫抖。
作為安全區內幾經沉浮的教授，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觸目驚心的事情。
郝亮發布的這篇文章，直接把安全區現有的根基給刨了出來。
李天明壓制著怒火，問道：“顧秘書長、齊老司令他們，不知道這些事么？”
秦思洋搖搖頭：“不要小瞧了信安部的勢力，也不要小瞧了安有鹿、周比他們那群第1區翹楚的勢力。我想，他們應該掩蓋了一切。如果顧秘書長知道，定然早就跟第1區的人徹底決裂了。我好奇的是，余膽山為什么沒有把證據留給顧秘書長，而是留給了郝教授。”
“郝亮解釋了，說余膽山實力不夠，根本接觸不到顧秘書的層級。所以把東西留在了只有郝亮能找到的一瓶溶劑之中。另外，他也說了，這些事與顧秘書長領導的聯合政府完全無關。”
“那余膽山人呢？”
李天明拉到帖子的最末端，是一條緊跟其后的以第1區名義發布的通告。
是第1區發布的最高級別通緝令，懸賞金額高得嚇人。
只提供線索都能得到一千金幣，殺死對象更是得到十件四階道具。
而目標只有一個：郝亮。
通緝令里只字未提余膽山。
“余膽山，應該是死了，否則第1區不會對他只字不提。”李天明聲音冰冷，“這篇論文的第一作者是死人，第二作者是活死人。郝亮是用他徒弟的命和自已的命，換了這些證據。”
“信安部那幫人干什么吃的？這種帖子竟然還沒被刪掉？”秦思洋疑惑地看著依然跳動的評論區。
“應該是老郝在發布時動了手腳。”李天明看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亂碼底層邏輯，“他本身恐怕是利用某種道具，鎖死了信安部的后臺網絡，讓他們在短時間內根本拿不到控制權。”
此刻，整個論壇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數以萬計的回復幾乎癱瘓了服務器。
安全區內隱藏多年的恐懼、憤怒和質疑，在這一刻被郝亮親手點燃。
這便是郝亮無法回歸的原因。
他把自已變成了一顆鉆入敵方心臟的釘子。
只要這篇帖子發出來，他就成了第1區必殺之人。
秦思洋仔細掃視著論文提及的所有名單。
在這場幾乎覆蓋了第1區高層的地震中，他發現了一些異常。
庾劍云和范保羅兩人的名字完全沒有出現。
不光他們，楊顯的名字也不在其中。
雖然秦思洋仇視背叛錢問道等人的楊顯，但他沒想到，在這種底線問題上，材料里找不到他的半分污點。
最離譜的是，里面沒有任何有關安德的罪證。
在那長達數十頁的第1區罪行材料里，甚至找不到任何安德簡介參與這些惡行的記錄。
李天明也發現了這個奇怪的地方，在帖子內查找，沒有安德的名字。
李天明不可置信道：“難不成，安德還是個有底線的人？”
秦思洋冷笑一聲：“他為了奪權，勾結羅伊特殺顧秘書長，又勾結曼德森殺我，還有什么底線可言？”
“無非是他的序列能力，強大到根本不需要費力去做這些骯臟的事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