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又問道:“錢秘書長,你提升到現在的實力,用了多久?”
錢問道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當然是五年了。難不成跟你一樣,一年時間平地起高樓?”
然后又說道:“也就是說,兩個月的時間,你死了三十幾次?你對自已可夠狠的?!?/p>
秦思洋道:“有保命的手段?!?/p>
“那也沒這么個刷法,人還是要對死亡保持一定恐懼的。”
“所以,你有多少顆【本元星輝】?”
“一百多?!?/p>
“那你跟我在這扯什么淡呢?”
錢問道卻目光依舊帶著幾分悵惘,緩緩道:“死亡,本應是一個人內心深處最懼怕的事情。但因為我瀕死的次數太多,這份畏懼已經被稀釋了許多??梢哉f,現在的我幾乎無所畏懼,但是,也無所在意?!?/p>
秦思洋感覺錢問道話里有話,但又一時沒有琢磨透。
錢問道嘆了口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么一直保持獨身?是因為我不喜歡女人么?不,是因為我已經不喜歡任何事物了。我對大部分的事情,都變得很麻木?!?/p>
“經歷過多次死亡的我,已經戴上了一副名為‘虛無’的有色眼鏡。所有的事情在我眼中,都天然有著一抹虛無的色彩?!?/p>
錢問道幽幽一嘆:“這種感覺,很不好。”
秦思洋道:“人生得到和失去總是相輔相成的。你所謂的麻木,是變強的代價?!?/p>
“是啊,變強的代價……”錢問道又悠悠道:“有的時候,我還挺羨慕安德的。這家伙一心想著變強,掌控整個安全區,成為高懸在安全區之上的神明?!?/p>
“十年了,他已經不曾停歇地努力了十年。這十年里,他好像從沒有想過,當他的野心真的實現,等待著他的將會是無盡的虛無?!?/p>
秦思洋道:“人永遠無法想象認知之外的事情。安德這種野心家,在野心滿足之前,會永遠積極奮斗?!?/p>
“弱的時候我覺得恐懼,強的時候覺得空虛。還是叔本華說得對啊,‘欲望不滿足就痛苦,滿足就無聊,人生如同鐘擺在痛苦和無聊之間擺動’。我的鐘擺,似乎已經在無聊的位置鎖死了?!?/p>
秦思洋道:“既然如此,那你還站出來當秘書長?”
“這是我的理性強迫我去做的事情,不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我做出的所有決定,全都是理性在主導。與顧威揚一樣,我是一臺感情淡漠的理性執行機器。當然,顧威揚這臺機器的運轉,比我要絲滑得多?!?/p>
秦思洋問道:“你說眼下不是你的真實想法,那你內心的真實想法是什么?”
錢問道笑了笑:“我時常在期盼世界末日的到來,結束這無聊的一切。”
“那為什么不自殺?”
錢問道嘴角一揚:“自殺更無聊,還是所有人一起完蛋更能讓我接受。算了,別理會我,我已經有些不正常了?!?/p>
“老錢,”
隨著兩人的交流又破冰,回到了老友一般的模樣,秦思洋將對錢問道的稱呼,改回了以往。
秦思洋認真道:“老錢,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整個安全區里不會再有人做得比你更好。至于希望世界末日這件事,我只能說我很感同身受。我也經常想,要是能看到世界末日就好了?!?/p>
“現在么?”
“不,很久很久以前?!鼻厮佳蟮幕卮?,似是勾起了往日的回憶,“所以,你的反應并非不正常,有人與你想得一樣。起碼,你認為肩負命運、改變世界的【神鴉之眼】選中者,也會這么想?!?/p>
錢問道嘴角輕輕揚起:“你這么說,我倒是覺得好受了點。些年來,也就只有你的出現,與顧威揚的死亡,能激起我心中的波瀾。”
“別擔心生活會平淡,因為以后會有更多的波瀾?!?/p>
“說的也是。”
秦思洋想了想,又開口問道:“老錢,你是怎么知道自證之途,以及【本元星輝】的事情的?”
錢問道聽后,瞥了秦思洋一眼:“我知道,你已經通過某種方式得到了【滅世殘卷】,并且解讀出了兩個部分。你這么聰明,肯定已經對這件事有了自已的猜測。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p>
秦思洋意識到,錢問道說解讀出【滅世殘卷】兩個部分,而不是三個部分。
這便也印證了自已【滅世殘卷】所說,其他【滅世殘卷】的第三部分都會消失的事情。
可問題是,錢問道明明在自已之前突破到元序列等級三,為何他的【滅世殘卷】只有兩個部分?
秦思洋的腦中快速思索【滅世殘卷】的內容。
忽然閃過的一句話,讓他的記憶停留。
【恭喜你,在經歷了九死一生之后,成為了這片演替序域中的兩批被選中者里,第一個突破到元序列等級三的人!】
所以,他之所以能夠得到獨一無二的三部分【滅世殘卷】,就是因為這片【演替序域】的土著之中,自已是第一個突破元序列等級三的人。
這便說明了他之前一直有的猜測——錢問道是其他區域傳送來的。
也正是因此,錢問道率先突破元序列等級三不影響他得到【滅世殘卷】第三部分。
秦思洋思考明白了這一切,便道:“你與滅世教的人一樣,都是從上一個【演替序域】傳送過來的人?”
錢問道微微一笑:“是的?!?/p>
“你承認的好干脆。”
“當你知道元序列的事情,并且知道我也是元序列的時候,我的身份便不可能藏住了。畢竟像你這樣純靠自已發現自證之途的人,鳳毛麟角?!?/p>
“顧秘書長知道你的事情么?”
“他們不知道?!卞X問道搖搖頭:“他們甚至不知道元序列的事情?!?/p>
“你為什么沒告訴他們?”
錢問道笑了笑:“元序列對于他們來說幫助不大,什么路都打不過安德。而且,如果我說一件事,就要說兩件事去解釋,然后再說三件事解釋那兩件事,太麻煩了。 ”
“僅僅是因為怕麻煩么?”
“當然也有其他考量?!?/p>
錢問道揉了揉太陽穴:“跟我一起來這片安全區的,都是滅世教那種垃圾東西。他們直接公布了自已的身份,先入為主,我要是告訴別人自已是其他安全區來的,你覺得我還能和他們友好相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