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云只是發了兩句牢騷,但終究沒有反對錢問道的提議。
秦思洋保持沉默,表明了自已支持的態度。
錢問道繼續說道:“既然都同意了,那就商量下這半數資源從哪里砍吧。”
“當然是稅收。”奧洛夫開口道:“稅收取之于民,就應當用之于民。我提議把稅收給第1區的部分砍掉,用在民生之上。或者,直接交給秦部長,讓他加大發放糧食的力度。”
楚鐘雄道:“奧洛夫區長,我剛和錢秘書長看了資源報告。在我們供給第1區的資源中,稅收只占不到十分之一。”
奧洛夫皺眉:“這么少?”
“因為稅收,都是金錢。第1區都是頂尖的序列能力者,金錢只能給他們帶來一些可有可無的享受,并不算是必要的需求。他們要的,是圓片甲和各種材料。”
奧洛夫又道:“那稅收他們拿走了多少?”
“三成。”
“還是太多了。不到一百個人花掉稅收的三成?他們也配!”奧洛夫堅定地搖搖頭:“壓縮到一成吧。讓他們那些第1區的人少養幾匹馬,少打幾次高爾夫就是了。”
楚鐘雄道:“這個事情好辦。第1區的稅收供給一向是第2區的區長負責,你只需要聯合范保羅卡住稅收部分就行了。問題是,范保羅會答應你么?”
奧洛夫想了想,道:“或許他不會同意壓縮到一成,但我應該能跟他拉扯一番,起碼能壓縮一些。這些多出來的錢我會想辦法批給秦部長,以他的名義發放糧食。秦部長在做伸張大義的事情,總不能一直讓他自掏腰包。”
秦思洋道:“這些錢既然是奧洛夫區長爭取來的,就以你的名義發放糧食吧,我不貪這些虛名。”
“法令規定聯合政府官員不能私自與商業機構有染。如果以我的名義發糧食,我就必須與一些生產糧食的工廠牽連。我擔心第1區的人會以此攻擊我,逼我辭掉副區長的位置。你是明著先拿的商會副會長一職,然后才成了部長,所以沒人能說你什么。”
秦思洋道:“之前經濟部部長姜元瑞不也與皓日商會有染么,為什么他沒事?”
“那個時候,安全區可沒到劍拔弩張的程度。”
秦思洋點點頭:“好,那就由我代發吧。”
韓朔道:“秦部長,你繼續擴大發糧的規模,可是要被第1區視作眼中釘啊。”
“他已經在擴大發糧規模了。”錢問道出聲打斷:“前腳第13州州長丹尼·沃倫辭職,后腳第7區區長陳忠明就提交了調任第13州的申請。這兩件事,肯定都是他主導的,估計是打算在第13州發放糧食了。”
“什么?!”
“秦部長,你已經在做了?”
秦思洋點點頭。
聽到錢問道的話,在座的眾人都頗為吃驚。
楚鐘雄道:“你要給兩個州發放糧食?第14州只有幾百個區,可第13州是實打實的一千個區啊!這么多張嘴要飯吃,你自已怎么頂得住?”
“我有礦業的分紅,商會的分紅,還有晶幣在手,沒什么問題的。”隨后又坦然一笑:“千金散盡還復來嘛。”
即便秦思洋說得輕描淡寫,眾人依舊不禁搖頭感嘆。
“好一句‘千金散盡還復來’!”
奧洛夫聽后,當即起身,沖著秦思洋鞠了一躬。
秦思洋一愣:“奧洛夫區長你這是……”
“我替兩州的普通人感謝你!”奧洛夫目光灼灼:“想我在這十年里,自詡剛直為民,但真正能做到的事卻不及你的萬分之一!真是可笑!”
秦思洋對于這個昔日的對頭,也早就散去了仇怨。
面對他的誠摯贊嘆,秦思洋回答道:“‘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奧洛夫區長‘治未病’,多年一直在殫精竭慮地剿滅邪教,將安全區的動蕩扼殺在了萌芽之中,讓多少人能夠安居樂業。如果沒有你,不知多少人都會在水深火熱之中。豐功卓著,怎能妄自菲薄?”
接著,又自嘲一笑:“而我,只是‘治已病’,自掏腰包發放糧食解決眼前的矛盾而已。而這個行為,并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安全區普通人的生存問題。雖然我有了些虛名,在眾人口中叫得響亮,可真要論起來,奧洛夫區長才是‘善醫者無煌煌之名’。”
“我不如你,遠甚。”
說完,又站起身沖著奧洛夫鞠了一躬:“以我的德行,還當不起你的鞠躬。”
秦思洋一番話說完,在座眾人的目光已然由震驚轉變為深深的觸動。
就連奧洛夫都嘴巴微張,一時無言。
這真的是一個只發跡了一年的不到二十歲的人能擁有的格局么?
這時,齊天睜開了眼,道:“你們兩個互相夸完了沒有?夸完了的話,我問秦軍長一個問題。”
“齊司令請講。”
“你能拿捏韓會之,讓他支持你擴編到一個軍,已經很令我意外了。丹尼這個巋然不動的州長,被你逼退,更令我震驚。但是你對這兩個勢力主動出擊,同時樹敵,是怎么考慮的?”
秦思洋答道:“因為推翻第1區,時不我待。”
秦思洋話語一出,滿座寂靜。
“第1區的人,天天聚在一起,聯系無比緊密,想要策反十分困難。而且他們大都不涉及權力和勢力,即便策反也沒有多少意義。再加上大量資源的供養,他們的提升一定會比我們大多數人要快得多。”
“再看我們這些人,分散在龐大的安全區之中,有的人或許一周見一面,有的人或許一個月見一面,有的人甚至一年見一面。這樣稀疏的聯系次數,與第1區的人相比,本就很容易產生問題。”
這時,韓朔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只要大家都想著對抗第1區,便足夠了。”
“韓校長說得不錯,但我不是君子。對我來說,淡如水的交情,就是沒有交情。”秦思洋毫不掩飾自已的做派,倒是讓其他人一時無話可說。
秦思洋又道:“現在這些人站在一起,是因為剛剛經歷了大戰的洗禮,心中對第1區的憤恨已經達到了極點。再加上第1區與險些害死所有人的滅世教藕斷絲連,更是仇怨不共戴天。但是,人是健忘的,仇恨也是會被歲月撫平的。”
“今日之仇讎,明日之路人,后日之摯友的例子,翻看史書不勝枚舉。”
秦思洋目光如鷹隼:“人心易變。眼下我強敵弱,機不可失,必須一鼓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