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回到京城那已經(jīng)是四年后的事情了，這才知曉，自己的兄長四年前便死了，死在了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
從那時起，他便喜歡來這家小酒肆坐坐，獨(dú)自一人喝酒，每次只坐這個位置上，因?yàn)檫@是當(dāng)年，與兄長結(jié)拜所坐的那個桌子……
夏辰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林瑞，并沒有去打擾，他知曉林瑞過去的一切，比任何人都清楚！
更知道他為什么喜歡來這家小酒肆！
為什么喜歡喝那只值三文錢的劣酒，因?yàn)闆]錢，也因?yàn)?，?dāng)年兩人結(jié)為異姓兄弟時，喝的也是那只值三文錢又烈的劣酒！
林瑞眼神回歸現(xiàn)實(shí)，他看著眼前的夏辰，再次開口。
“所以，我后來又回來過一次，問過李老板，可認(rèn)識那日與我喝酒的兩人，這些年，來這家小酒肆喝酒的，基本上都是熟人，所以老板基本上都認(rèn)識，但那天他搖了搖頭，說那兩人是第一次來他這家小酒肆，我心中便已肯定了猜想，我已進(jìn)入某個人的網(wǎng)中，背后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推著我前行！”
林瑞喝著酒平靜的說道：
“只是我沒想到這個人是小夏大人，如果沒猜錯的話，王閣老的罪證以及罪名等也都是小夏大人給我準(zhǔn)備好的吧！”
“是我！”
夏辰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沒有隱瞞。
“那既然如此，小夏大人為何此時來見我，躲在幕后，安靜的當(dāng)一個下棋人不好嗎？難道是擔(dān)心我會臨陣退縮？”
林瑞說到這里笑了起來，聲音豪邁：
“盡管你是利用我，但我卻甘愿被利用，科舉舞弊案影響太大，我是為了天下學(xué)子以及我武國國運(yùn)而出手的，你們有你們的算計，我有我的堅(jiān)守與正義！”
林瑞平靜的說著，可身后竟有磅礴的浩然氣在凝聚，一言……引動天地浩然氣！
“我也知道安靜的躲在幕后看著你去沖鋒陷陣是最好的方法，但今日早晨，我突然想了想，還是決定見你一面！”
夏辰平靜的說道。
“論品格與無私我確實(shí)不如你，在我的觀念中只有利益得失，我也可以冰冷的看著你去沖鋒陷陣，但我終究是人，還有著人性，而且我也不想將自己徹底化為一臺冰冷的政治機(jī)器，有時候只追求純粹的利益，容易磨滅那所剩不多的人性。
所以，我選擇見你一面，或許……也是為了那可笑的公平與正義吧！”
夏辰笑了，笑得無比燦爛，可卻又帶著嘲諷！
這一次，從利益角度來看他不夠理智，可人性的偉大，不正是這種不理智嗎？
為了心中堅(jiān)守，可以拋棄利益，可以……戰(zhàn)勝神性！
“喝酒吧，嘗嘗我?guī)淼拿谰?！?/p>
夏辰不再多說，笑著揭開那一壇美酒。
頓時，整個酒香彌漫整個酒肆，甚至逐漸飄蕩到巷子中，真正的酒香不怕巷子深！
酒液碧綠如同一汪春水！
夏辰親自給林瑞倒了一杯。
“敬……這該死的世道！”
林瑞目光有些呆滯的從杯中碧綠色液體上挪開，然后目光看著眼前這個面帶笑容的年輕人，目光復(fù)雜，
他之所以明明知曉自己被人當(dāng)成了刀，可卻依舊心甘情愿的當(dāng)這刀，就是因?yàn)樗菫榱诵闹泄饷髋c正義，而這夏辰雖然是利用他，是為了利益，可終究也是做實(shí)事！
圣人云：君子論跡不論心！
他清楚的知曉，如果沒有夏辰站在背后發(fā)力，即便他上書參禮部尚書，絕沒有如此容易扳倒這樣的一位朝堂大佬！
并且，其他那些官員也不會那么快的倒臺，一切原因都是因?yàn)橄某皆诎l(fā)力，才能夠秋風(fēng)掃落葉，給事情蓋棺定性，他一個人是做不到這些的。
林瑞是清楚的知道這一點(diǎn)的，而這一次同樣也是如此，自己不過是個導(dǎo)火線而已，自己的目的只不過是打響第一槍而已，剩下的，王閣老究竟會不會倒臺，能不能鏟除這個蛀蟲，也是需要夏辰的力量的。
否則的話即便他手中有證據(jù)那又如何？
證據(jù)從來都只是別人認(rèn)為他是證據(jù)時才是證據(jù)！
否則就算將證據(jù)擺在明面，那也是那般的蒼白無力！
“敬這該死的世道！”
林瑞目光堅(jiān)定，端起夏辰帶來的酒，與夏辰碰杯。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拒絕外人給他帶的酒！
酒液入喉，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身心清明，之前的醉意竟然徹底的消失不見。
腦海中大量對于儒家經(jīng)典中為生民立命的感悟涌上心頭！
在酒液的刺激下，他整個人豪邁不已，心無畏懼！
“揭榜何須留姓名？”
“骸骨鋪就闈場清?！?/p>
他豪邁的作詩，這一刻他想到了這次科舉舞弊，大量的寒門以及普通百姓出身的學(xué)子被人頂替了名額……
他想到了自己壯志躊躇的來到京城，認(rèn)識了兄長，兩人都立志要為國家做一番大事業(yè)，可這個世道太黑暗了，有才能那又如何，要的是人情世故！
想到這里他再次的大聲高歌！
“史書不載寒門淚?！?/p>
“自有山河刻爾銘！”
隨著他怒吼著，當(dāng)場作詩明志，也在這一刻，他身后的浩然氣徹底凝聚，頃刻之間，從七品邁入儒家五品文德境！
良久之后他平靜下來。
他瞪大眼眸的看著夏辰的那一壇酒，心境平穩(wěn)如他都有些不可思議，這……這絕對是絕世美酒，是世間第一等的仙酒！
“就是天上居里的碧玉酒，莫不是傳說中的上品碧玉酒！”
林瑞雖然貧窮，但怎么說也是五品官，自然聽過同僚們討論，先前他看著碧綠色液體就知曉，這可能是傳說中的碧玉酒，但卻沒想到夏辰拿了一壇上品碧玉酒過來，這可是只有皇子閣老頂級侯爵等那一級別的人才能夠享用啊。
夏辰太看得起他了！
夏辰依舊面帶笑容，搖了搖頭。
“不是上品碧玉酒，是比極品碧玉酒，更高品質(zhì)的仙品碧玉酒，整個京城目前除了我身邊的人之外，只有你品嘗過！”
林瑞石化，他是知道天上居的規(guī)則的，只有第七層，才有資格享用極品碧玉酒，而第七層，眾人都傳聞只有陛下和老天師龍樹主持這種級別的人前去可能才會打開，才能喝到那傳說中的極品碧玉酒。
但……眼前這一壇外觀普通的酒，是比傳說中的極品極品碧玉酒還要珍貴的仙品碧玉酒？
夏辰面帶微笑，這酒直接產(chǎn)自系統(tǒng)，沒有摻任何其他酒水，乃是最正宗的碧玉酒！
當(dāng)今天下配喝他這酒的人不多，眼前林瑞正是其中一個！
這酒，他拿出來喝的痛快，喝的開心！
……
【林瑞者，廉吏也，愛民若赤子。雖處濁世而不畏權(quán)貴，胸中惟系蒼生，雖萬死其猶未悔。然其早歲沉浮宦海，屢遭排擯，郁郁不得志。及大武京師科場舞弊案發(fā)，太祖圣明，亦以萬民為念，乃與林瑞共謀，誓伐權(quán)豪，匡正朝綱！
——《武朝史》，林瑞傳】
PS：今天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