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校長與先知相對而坐。
“林海,世人皆稱我為‘算盡天機’,卻殊不知你的能力遠在我之上,這星海校長的位置也是你讓給我的。你選擇在臨淵蟄伏三十年,在那‘變數(shù)之人’身上押寶,最終卻是這個結果?!?p>“你......覺著值得嗎?”
星海校長輕聲問道。
“這么多年不見,你話還是這么多。事關劫難,不存在值得不值得一說。只要能做,便要去做,所謂‘先知’不就是未雨綢繆之人?”先知答道。
星海校長沉默片刻,幽幽長嘆,
“三十年前,我不如你......如今,我還是不如你......”
先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多言,隨后眉心浮現(xiàn)金色符文,眼中逐漸泛起金光,
“開始吧,我們的時間并不多了?!?p>星海校長聞言,凝視著老友眉心的那道布滿裂紋的金色符文,那是過度使用天賦的反噬。
“還能撐得住嗎?”
先知再度低笑起來,
“我們這些所謂的先知,是從命運長河中窺探天機的不自量力者,為天所不容......”
他忽然劇烈咳嗽,咳出血絲,“......能活到這把年紀,已經(jīng)知足了。”
星海校長微微頷首,已然明白老友的決心,他神色凝重,抬手按在眉心,璀璨的星輝在他周身流動,交織成一片浩瀚無垠的星圖。
先知佝僂的身軀微微顫抖,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卻漸漸挺直了脊背。老人明白這也許是他最后一次推演,他需要一場體面的謝幕。
他混濁的雙眼中金芒大盛,金光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古樸的羅盤,其上密布著晦澀難懂的天機符文。
左側是星海的【周天星軌】。
右側是臨淵的【命理羅盤】。
當星圖與羅盤在半空中相遇時,整個校長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下來。
兩種截然不同的推演之力竟然完美交融,在虛空中構建出一幅玄奧無比的天命圖譜。
“這是......”
只見天命圖譜中,浮現(xiàn)出一處深淵深處的畫面——
滿目瘡痍的大地上,七十二座山峰倒塌殘缺,卻仍然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兩位校長突然同時噴出血霧,血色在虛空中形成一句古老的箴言——
【周天星斗可鎮(zhèn)淵】
星海校長蒼老眼眸震顫,“這是異界文明遺留的大陣?”
“雖然已經(jīng)殘破不堪,卻仍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偉力??峙率擎?zhèn)壓深淵的最后希望?!毕戎従忺c頭。
兩位老人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眼下似乎只有一個辦法了,那便是派人深入深淵,想辦法啟動這殘破的異界大陣。
.......
十分鐘后。
校長室內(nèi),氣氛凝重如水。
先知與星海校長端坐在首位上,長桌的兩側,南宮岳、柳擎蒼、三位院主、冷燼以及各校魁首依次落座,江清璃和冷凜月則是站在青先生的身后。
眾人面前的長桌上呈現(xiàn)出一幅靈能投影,正是深淵深處的景象。
七十二座殘破山峰組成的玄奧大陣。
“諸位?!?p>先知的聲音沙啞,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深淵暴動已不可避免。但我們在深淵深處發(fā)現(xiàn)了這座異界大陣,如果能啟動它,應該可以鎮(zhèn)壓深淵百年?!?p>“問題是......”
星海校長接過話頭,手中輕點投影,畫面拉近,能看到山峰之間那些蠕動的黑影,
“深淵生物已經(jīng)占據(jù)了大陣的核心區(qū)域。”
投影中,無數(shù)扭曲的陰影在山峰間游走,其中最龐大的幾道黑影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波動,僅僅只是影像就讓人感到不適。
“需要一支精銳小隊深入深淵,啟動大陣?!?p>先知頓了頓,環(huán)視眾人,“但此行兇險萬分,十死無生。”
室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
青先生突然上前一步,自告奮勇道,“校長,讓我去吧?!?p>自從蘇明掉進維度亂流,青先生便是一直處于自責中,如今終于有了贖罪的機會了。
“不行?!?p>先知校長搖頭,“通往深淵的隧道并不穩(wěn)定,六階以上的氣息會立刻引起深淵里那些古老存在的注意。”
星海校長補充道,“我們需要一支實力足夠強大,又不至于引起深淵過度反應的隊伍?!?p>室內(nèi)再度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我去?!?p>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江清璃緩緩上前,精致動人的臉龐雖然有些憔悴,但是那雙清冷眸子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清璃!”
青先生皺眉,“這太危險了!”
江清璃忽然想起心中那個人說過的一句話,聲音平靜將其說出來,
“天塌下來,總要有人去扛,不是么?”
眾人沉默。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色,“而且......如果他在,一定會第一個站出來。”
冷凜月猛地站到她身旁,
“我也去?!?p>“胡鬧!”
冷燼拍案而起,“你們知道深淵有多危險嗎?”
“正因為知道,才必須去?!?p>冷凜月倔強地仰起臉,“哥哥,你教過我的,國家有難,匹夫有責。”
蕭天策雙手抱在胸前,眼中寒芒乍現(xiàn),冷哼一聲,“歸墟絕不會落后于人?!?p>在他身旁,夜云殤面具下傳來沙啞低沉的聲音,“修羅從不畏懼死亡。”
白星瞳的“視線”掠過江清璃和冷凜月兩女,露出一抹甜美的笑,“星海愿盡綿薄之力?!?p>陸離抱著銹劍,懶洋洋地說道,“一群庸才都敢自告奮勇,我陸某人何懼之有?”
“去你的吧!聽你說話就煩!”武紅棠白了他一眼,隨后看向青冥副校長柳擎蒼,眨了眨杏眼,
“副校長,您常說,咱們青冥的字典里沒有‘退縮’兩字,我想您應該也不會攔著我吧?!?p>柳擎蒼聞言,微微一愣,嘴唇蠕動似乎想要勸阻,可最終卻化作了一聲長嘆,
“青冥兒女,自當如此?!?p>在座的各??字兄挥刑旃た啄饹]有發(fā)話,他一時間有些坐立難安,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我......我也......”
“天工的心意我們心領了?!?p>先知搖搖頭,“只可惜,天工的機甲體型太大,并不適合潛入行動?!?p>墨羽頹然地垂下腦袋,嘴角微微扯動,他也是明白這一點,才會如此糾結,因為天工學子的戰(zhàn)力基本上都來自機甲。
要是讓他開著天工巨兵,他信心百倍。要是沒有天工巨兵,他只怕自己會拖后腿。
瞧見他神情黯然,先知溫和地補充道,“天工的機甲更適合在正面戰(zhàn)場發(fā)揮威力,那里才是你們真正的舞臺。”
墨羽聞言猛地抬頭,黯淡的雙眼重新燃起斗志,他挺直腰板鄭重回應,“明白!天工絕不讓您失望的!”
先知含笑微微頷首,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蒼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欣慰和痛惜。
“好,好......”
他輕聲呢喃,“華夏的未來,就交給你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