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水面上回蕩著尸體們詭異的笑聲,小船周圍的水域如同沸騰般,更多的尸體正在浮出水面!
“我們必須離開這里!”葉無道咬牙道,撿起船槳拼命劃動。
蘇明站在船頭,劍鋒橫掃而出,黑色劍光將靠近的尸群斬斷。
但那些被斬斷的尸體很快又蠕動著重新組合,繼續前仆后繼地向著小船撲來。
這些尸骸的力量來源自血色湖水,在岸邊還能將它們與湖水分隔開,在這湖中央,則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讓我來!”
冷凜月眼底冰藍涌動,雙手結印,極寒光芒在掌心凝聚,
“霜結!”
寒氣席卷湖面,尸群所處的水域瞬間凝結成冰,暫時阻擋了尸群的進攻。
好在冷凜月并沒有將小船的前路堵死,留有一道供小船穿梭的空隙。
趁著這個機會,莫天行和葉無道合力劃槳,小船加快速度沖出重圍。
身后,血紅色的湖水漸漸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只是楚河消失的身影,提醒著眾人那殘酷的現實。
回程的路上,所有人都沉默不語。
楚南癱坐蜷縮在船尾處,將臉深埋在膝蓋間,肩膀止不住地顫抖,時不時傳出幾聲壓抑的抽泣。
江清璃和冷凜月一左一右坐在蘇明身旁,臉色都掛滿凝重。
葉無道沉默地劃著槳,冷峻的面容上布滿陰霾。
他時不時瞥向楚南,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
幾人回到楚家祖宅時,天色已近黃昏。
血色的夕陽將整座宅院染上一層不祥的暗紅,仿佛浸透了血。
“少爺?!”
門口處的護衛見到楚南渾身是血的模樣,連忙驚呼出聲,正要打算出聲高喊醫師,便被莫天行一個箭步上前,捂住了嘴,
“別聲張。”
眾人神情肅穆地踏入宅門,蘇明突然按住楚南的肩膀,少年僵硬轉頭,雙眼渙散無神,宛若行尸走肉。
蘇明見他這般模樣,心底嘆息,鄭重地說道,
“記住,在你父親面前......”
“嗯,我知道。”
楚南喉結滾動,聲音嘶啞,仿佛從喉間艱難擠出,“要裝作什么都沒發現。”
蘇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大步向前。
經過這一系列的事,他心中有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
楚家議事廳內,楚天闊背對眾人,負手而立,左手腕上的青玉手鐲泛著幽光。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掃過眾人時,目光在楚南腹部被鮮血浸濕的衣衫一頓,瞳孔微縮。
“南兒!你受傷了?”
“父親!”
楚南突然撲跪在地,聲音哽咽,
“楚河哥他......”
楚天闊快步上前扶起楚南。
蘇明在旁微微瞇眼,掃了一圈議事廳內,并沒看到楚小漁的身影。
躲起來了?
“南兒,傷得重不重?快讓醫師看看!”楚天闊的聲音焦急萬分,并不似假。
“父親,我沒事。”
楚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臉色蒼白如紙,“只是楚河哥哥他......”
“為了救我們,跳進了云夢澤......”
“什么?!”
楚天闊臉色驟變,左手不自覺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青玉手鐲,“這......這怎么可能?”
蘇明站在一旁,將楚天闊的每一個細微反應盡收眼底。
他狀若無意地開口問道,
“楚家主,怎么不見小漁妹妹?”
楚天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旋即恢復如常,“小漁她......身體不適,在房間里休息。”
“是嗎?”
蘇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真是太遺憾了。”
議事廳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莫天行和葉無道交換了一個眼神,手不自覺地按在了武器上。
江清璃和冷凜月同樣臉色寫滿凝重之色,嚴陣以待。
楚天闊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眉頭微皺,
“諸位這是......”
“唉......事到如今還要繼續裝下去嗎?”蘇明臉色淡然,語氣帶著一抹嘆息。
楚天闊眉頭皺得更深,“蘇魁首,你這是何意?”
“楚千鈞。”
蘇明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
這個名字是蘇明從楚南那里得到的,正是楚家的大長老,同時也是蘇明見到的那具干尸。
楚天闊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蘇魁首,你在說什么?我父親他老人家正在......”
“別裝了,楚家主,你就是你爹。”
蘇明打斷他的話,眼神如刀,字字如千鈞,
“你就是楚家大長老楚千鈞。”
議事廳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就連江清璃和冷凜月兩張俏臉都呆滯住了。
楚南猛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這......這不可能......”
“南兒......”
楚天闊,或者說是楚千鈞,臉上的表情逐漸扭曲起來,聲音也開始變得沙啞,
“你......你怎么會......”
“我怎么會知道?”
蘇明冷笑一聲,向前邁了一步,
“我猜從我們第一次見面起,你就在演戲。你左手腕上的青玉手鐲,是大長老常年佩戴的物件,他手腕上還留有長期佩戴的痕跡。”
“原來你見過‘我’?”
“楚天闊”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緩緩摘下手鐲,這具身體的手腕上并沒有什么印記,
“觀察得真仔細啊......不愧是臨淵魁首。”
“父親......不,爺爺?”
楚南踉蹌后退兩步,臉色慘白如紙,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你要......”
“為什么?”
楚千鈞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
“當然是為了活下去!我已經一百三十七歲了,壽元將盡!”
全場死寂。
“所以,你......你殺了你的親生兒子,我的父親?”
楚南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楚天闊”陰森的笑了,
“不,我只是借用了一下他的身體。天闊是我的兒子,他的血肉與我最為契合......”
葉無道厲聲喝道,“為了續命,你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
“楚天闊”猛然扭頭,渾濁的目光如毒蛇般盯住葉無道,
“葉賢侄,老夫與你爺爺葉南天乃是故交。我向來欽佩葉兄超然物外的胸襟......”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著青玉手鐲,聲音突然變得嘶啞,
“可惜這世上能看破生死的,終究是少數。”
葉無道眼中寒芒乍現,
“住口!你也配提我爺爺?!你簡直就是個瘋子!!”
“瘋?”
“楚天闊”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癲狂的光,
“你們這些年輕人懂什么?死亡才是真正的瘋狂!我花了六十年尋找長生之法!”
“沒想到,眾里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楚天闊”說著說著,竟抑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緒,張口唱起詭異的戲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