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聰明極了的姑娘……”
顧聿打斷他，“但她卻學(xué)不會虛偽，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虛偽的討好又或者單純的漂亮臉蛋處處都有，而有這種對你百分之百真心、漂亮、懂事聰明，會學(xué)又會玩的姑娘才稀缺。”蕭景川分析道。
“她的這些聰明從來就不是天生的，她所有的技能、觀念、教養(yǎng)從四歲起就開始培養(yǎng)了，刻進了她的骨子里。”說到這里顧聿的聲音有些發(fā)澀，可他太孤獨了，因為這些話，他一輩子都不可能對任何人說，更不可能對云珠說。
否則她會自我懷疑一輩子，就像國外的一個育兒專家做育兒實驗一樣，孩子哭便不抱，孩子不哭才會抱，后來孩子真的變乖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孩子長大后根本不知道根據(jù)本能的情緒做出該有的反應(yīng)，就像不知道自己什么情況下該哭什么情況下該笑一樣，更不會如何求助。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在江柚青面前是該爭取還是退出，是原諒還是怨恨，她大概只會嫌棄自己蠢。
蕭景川深深地看了一付云珠，“可這種性格遇到良人，便是利器，遇到歹人便是死穴。”
顧聿沒有再說話，半晌才說道：“我所有的財產(chǎn)包括國外的股票、固定資產(chǎn)等，已經(jīng)讓律師做好了分配，其中一部分用于我的家人和家鄉(xiāng)建設(shè)，剩下的全部捐助給希望工程。
還中還有一份經(jīng)濟發(fā)展規(guī)劃送給你，希望對你有用。”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顧聿沉默了一下，“雖然我很討厭你覬覦我的妻子，偶爾恨不得你原地消失，但又不得不承認(rèn)，在這里我只相信你的能力和人品。”
“彼此！彼此！”蕭景川心里難受極了，好一會兒他才問到正事，“你有回到你家鄉(xiāng)的方法？”
顧聿猶豫了一下，“我試試，就怕她不聽話。”
“還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膯幔俊?/p>
顧聿笑道：“沒什么，如果運氣好，你或許還能見到你真正的妹妹和妹夫，但他們都沒有能力把持住這份財產(chǎn)。”
說完之后又問，“你為什么不驚訝？反而這么快相信我說的一切。”
蕭景川，“從她來我家的第一個月時，我就懷疑她不是江姨的親生女兒，并且對她的身份做調(diào)查和猜測，雖然沒有想過是這樣，但從你今天的態(tài)度來看，沒有哪種猜測比這種更合理。
只是我舍不得她，哪怕是作為妹妹也好，也不希望她離開。”
顧聿沒有再說話。
蕭景川站在床邊也一言不發(fā)。
好一會兒顧聿開口，“回去吧。”
蕭景川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付云珠，“云珠，我從未負(fù)你，能不能醒來和我道個別。”
如果他有這個機會，他一輩子都不會負(fù)她。
可惜床上的人毫無反應(yīng)。
好一會兒他才黯然地轉(zhuǎn)身打開門離開。
房間里徹底平靜，顧聿慢慢地躺在付云珠的身邊，又將她攬到懷里，緊緊抱住，溫聲在她耳邊說道：“云珠，若你不愿意回去，也不愿意醒來，那我就陪你一起徹底消失好了。”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干凈而修長大掌一下一下地?fù)嶂竽X勺的長發(fā)。
付云珠躲在一個黑暗的角落，坐在地上，雙手抱膝，頭深深地埋著。
就在這時，一滴微涼的水珠落在她的頸間，讓她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心力交瘁的疲憊，讓付云珠感覺到十分熟悉。
“顧聿！是顧聿，付云珠想起來了。
江逸城坐在旁邊，見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欣喜若狂地喊道：“云珠，云珠醒了！”
他有些手足無措，卻又生怕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瞬間安靜地看著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直到她的眉頭不斷輕輕蹙起，才敢確定，“云珠，真的是云珠。”
他瘋了似的猛拍著付云珠病床前的響鈴。
不到一分鐘醫(yī)生統(tǒng)統(tǒng)進來了，“江董。”
“云珠醒了。”
幾名醫(yī)生立即上前檢查，“有意識了，但完全清醒恐怕還得等等。”
江逸城起身道：“那你們先出去，我先在這里等著。”
醫(yī)生離開。
江逸城把她的手?jǐn)n在掌心，“云珠，云珠，我是逸城哥，只要你醒過來，你什么都答應(yīng)你。”
“顧聿……顧聿……”
當(dāng)他聽清楚那個名字時，瞬間呆住了。
付云珠的手從江逸城的掌心脫落。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江逸城心情煩燥地正想叫人滾，回頭就看到了顧聿。
顧聿沖到付云珠的床前蹲下，直到聽到她不安地喊著的他的名字時，眼眶瞬間紅了。
她沒有騙他，真的回來了。
昨天她突然半夢半醒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顧聿，我想跟你回家。”
之后更再也沒了聲音。
他以為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但即便是幻覺他也要確認(rèn)。
于是拿出那份催眠錄音躺在他身邊，牽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顧聿！顧聿！”付云珠不安的搖頭。
顧聿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溫聲道：“我在。”
話畢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落在了付云珠的額頭。
付云珠猛然驚醒，一睜眼就看到顧聿泛紅的眼眶，瞬間坐了起來，“顧聿，你怎么了？”
顧聿沒有說話，只是坐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泛著水霧的眼眶彎著。
“你是在哭還是在笑，是不是傻了？”付云珠看著他的表情很是奇怪。
一抬頭看到他身后另一個男人，也是同樣的表情，但那份表情卻多了一份無限的落寞和凄涼。
“你是……？”
她的話音剛落，顧聿和江逸城同時呆住了。
這時醫(yī)生趕過來了，“顧董，江董。”
“云珠不記得我了。”江逸城說道。
三名醫(yī)生馬上上前檢查，“付小姐的身體機能都很正常，至于不記得，應(yīng)該是屬于逃避性選擇失憶。”
“逃避型選擇失憶？”江逸城根本不愿接受這件事。
其中一名醫(yī)生點頭，“這是一種潛意識的自我保護機制，當(dāng)她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人或是這件事時，就會潛意識里選擇逃避。”
江逸城聽到這里，簡直不可置信，走到顧聿身邊，一把抓起他的領(lǐng)口，“你到底對云珠做了什么？”
顧聿一把推開他，“你應(yīng)該問你自己對她做了什么，趁我心情好，我勸你現(xiàn)在最好馬上消失在這間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