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上午都會去顧家給顧父把脈,也學到了顧青蘿給顧父排痰的技巧。
方聞名第一次使用這種排痰手法,拍完之后顧父就咳出一大口痰,“所以平時都是你給顧父拍的痰?”
“嗯,瞧著還不錯。”
“豈止是不錯,是相當不錯,若不是你這樣排痰的話,顧父的身體更糟糕。”
方聞名將顧青蘿教他的排痰手法也一并寫到了治療咳癥的藥冊上,他也不知道,他的藥加上顧青蘿的排痰手法,未來會成為一塊黃澄澄的敲門磚。
讓他直踏青云。
廣安縣,一處僻靜的宅院里。
少年正被人鐵鏈鎖著,發出痛苦的哀嚎和撕心裂肺的吼叫聲。
好在這處宅院偏僻,周圍也沒有人住。
謝一甲端藥進去,少年睜著血紅的眸子瞪著他。
“給我,給我逍遙散,我聽話,我什么都肯干,求您,求您。”
顧五雙目赤紅,他被鐵鏈捆住了手腳,如今像是個大字型一樣站著,躺不了,坐不了,只能站著,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無法傷害自己。
謝一甲看著被逍遙散已經奪去了理智的顧五,“你已經十多日沒有吃過逍遙散了,你說過的,你要戒掉逍遙散,我們是在幫你,你再忍一忍。”
“我,我忍不了了,好疼,好癢,身上,有螞蟻,螞蟻在咬,咬我!求您,給我給我!”顧五已經疼得失去了幾乎喪失了理智,最后殘存的那一點點理智,讓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要逍遙散。
只要有了逍遙散,他就不會這么疼這么痛了。
以前都是這樣的,吃了就不難過了。
謝一甲端著藥碗:“顧還朝,你已經堅持了十二日,不能前功盡棄,吃藥。”
“我不吃,不吃。”顧五狂躁地拍打著鐵鏈,身子扭曲著,不讓謝一甲靠近。
一個瘋癲了的孩子,一個武功卓絕的大人,謝一甲雖然費了點勁,但是最后還是將藥給灌了下去。
謝執安和老大夫站在外頭看,顧五那瘋癲的模樣,當真讓人心疼。
“這些人太惡毒了,竟然用這種藥控制人。”老大夫罵道:“這簡直是一群畜生,這還是個孩子啊,這些受害的人當中,也就這孩子毅力超群了!”
他也負責給其他上癮的人給藥,但是那群人對逍遙散的克制力,就不如顧還朝。
“他現在很瘋狂。”謝執安望著顧五說道。
癲狂的模樣,讓謝執安都有些害怕。
到底能不能戒掉?
他會不會死?
謝執安沒辦法確定,他好不容易找著了小祖宗的五哥,若是他沒熬過逍遙散,死了……
或者,讓他吃逍遙散,送他回去?
謝執安覺得,這事兒比他審訊廣安縣的那些貪官污吏還要難!
“這是必然的。”老大夫雙目炯炯有神:“此刻他的癮癥到達了巔峰,若是他能挺過這幾日,對逍遙散的癮癥就會越來越低,直到完全消失。”
若是能夠治好眼前的這個少年,他的醫術又能上一個新臺階了。
“完全消失后,還會想吃嘛?”謝執安又覺得有了希望。
“只要他意志力夠強,不會,但是有些意志力不強的人,貪戀逍遙散帶來的快感,二次復吃的概率特別大。所以,逍遙散必須禁,可千萬不能再出世害人啦!”
“必須禁!”謝執安捏緊了拳頭。
一人吃逍遙散,會害死自己,也會拖垮全家,逍遙散這害人的東西必須禁!
從院子里出來,離的遠了,顧還朝撕心裂肺的吼叫聲,終于聽不見了,謝執安的心依然高懸著。
制藥的老鬼也必須抓到!
“公子,你瞧天上飛的是什么?”謝一甲抬頭看天,就見一只鳥兒在天上盤旋,像是鳥,又不像鳥。
謝執安抬頭看天,眼前一亮,是游隼!
還是熟悉的那一只。
他來了?
主心骨來了。
謝執安興奮地吹了個哨子,游隼像是離弦的箭一樣往下俯沖,最后落到謝執安的肩頭,不停地用它的尖嘴去啄謝執安的肩頭。
謝執安抓著游隼,興奮得不行:“你主子來了?他在哪里?帶我去見他。”
他也去扒拉游隼的翅膀和腳,沒看到信筒。
游隼叫了兩聲,依然用尖嘴去啄謝執安的肩頭,看起來焦躁不安。
謝執安興奮的眉眼越來越淡,到最后變成了擔憂:“你主子不見了?”
游隼叫了一聲。
謝執安:“……”
謝一甲搞不明白,為什么自家主子會跟一只鳥交流,而且交流完了之后,臉色這么難看。
“公子,您怎么了?”
謝執安臉色陰沉:“他不見了。”
“他?”謝一甲立馬明白過來,“您怎么知道?”
“它告訴我的。”謝執安望著游隼,游隼此刻也不啄他了,就站在他的肩頭,銳利的小眼睛四下張望:“他從不會丟下它,可它現在也找不到他了,應該是出事了。”
謝一甲不說話,只瞪著鳥。
這鳥真有那么神嗎?
他怎么看不出來,它想表達的意思呢?
謝執安勒緊韁繩:“一甲,去幫我收拾行李,我要去找人。這邊你看著,顧還朝的病若是治好了,你送去給德興縣,之后你就回京等我。”
“那您什么時候回京?”
謝執安搖頭:“我不知道,等我找到他!”
“要不報官吧?讓官府的人一塊跟著找。”
“不行。”謝執安立馬拒絕,不容置疑,“不許報官!”
那位武功超群,從沒有人會傷得了他,但是這一次,他竟然下落不明,只能說明一件事情,有高手要殺他!
高手是誰?
不知道,但是絕對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因為那位的身份,想要他死的人,太多太多了。
若是報官,誰都不知道,派出去的人,是去找他的,還是去殺他的。
兩刻鐘之后,謝執安騎馬離開了廣安縣,天上一只鳥盤旋在他的上空,帶著謝執安去往最后一次見主人的地方。
三日后,顧晚舟出了考棚。
顧家人除了顧父,全部去接顧晚舟。
如上次送考的一樣,考棚外已經擠滿了人,就等著考棚大門打開。
“也不知道今年的題目難不難。”一旁有個先生模樣的人嘆息道。
“難或不難都是一樣的,魚目呢,它也變不成珍珠。”
“十年寒窗苦讀的學生那么多,最后真正考中的也就那百來人,哎。”
“這可不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嘛。”
顧青蘿聽著身旁的人喋喋不休的討論。
這一次縣試,也只是三輪考試中的第一場,還有兩場,要全部通過了,才能授予秀才的身份。
考中了秀才,才可以參加鄉試,考過了,才是舉人,才可以繼續參加會試。
若是會試都考不中,以舉人的身份也可以直接當官,但是得等,有缺才能補,而且被授予的官職都很小。
進士又不一樣,一甲前三又不一樣。
這就真的跟打怪一樣,關關難過關關過。要考上了,那就是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
現代人難,古代人更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