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結果。
余慶尊和王啟緒，乃至皇上最寵愛的余貴妃，都不過是為了給長公主遮丑的替罪羊而已。
雖然他們想來也并不無辜。
長公主現在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皇上的輕拿輕放和有意袒護，到底是讓顧悅在這場較量中落了下風。
“愿賭服輸。”
顧悅很是坦然，毫不在意地開口。
“皇上宅心仁厚，是百姓之福。”
“只是希望長公主莫要辜負皇上一片心意，畢竟，人的感情遲早都會消耗干凈。”
“那就不勞郡主操心了。”
長公主嗤笑一聲，似乎根本不把她的威脅放在心上。
“皇上是天子，自然不會輕易被小人蒙蔽，所以你們想要陷害本宮，怕是還早著呢！”
“夠了！”
皇上閉了閉眼睛，蹙眉開口。
“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余慶尊和王啟緒所犯之事與楊城、陳鶴一等人息息相關，一并交給林一申去審。”
“退朝！”
一場早朝雷聲大，雨點小，好似兒戲一般宣告結束。
眾人幾乎腳步不停，唯恐走得慢了就被牽連進去，而長公主在經過肖茹霜的時候，腳步頓了頓，隨后嗤笑一聲開口。
“跟錯了主子，就是這樣的下場。”
“肖二小姐最好祈禱自己能安然無恙地離開京城，否則的話，那京郊外的亂葬崗，怕是又要多一具無名尸了。”
說罷，長公主大笑而出。
“起來吧！”
顧悅走到肖茹霜面前，朝著她伸出手。
“郡主。”
肖茹霜就著顧悅的力氣起身，微微蹙眉開口。
“今日之事……難道就這樣作罷？”
“不然呢？”
顧悅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結果，甚至之前她做出那種震驚的反應，也不過是特意裝給皇上看的而已。
“走吧，你且先住在郡主府，等果斷時日，我讓人送你去青州城。”
那里已經是自己的封地，而且那邊都是自己人，可以保證肖茹霜的安全。
“你放心，不會讓你走太久的。”
顧悅一邊走一邊沉聲開口。
“只要威脅你的人不在，那這天下之大，你何處去不得？”
“是，郡主。”
肖茹霜心中不忿。
可是她覺得，這個時候心里頭最不舒服的應該是顧悅才對。
明明萬事俱備，卻不想所有的證據都砸在了皇上手里，這對于顧悅來說，何嘗不是背叛？
而皇上剛回到御書房，突然噴出一口心頭血來。
“皇上！”
李公公頓時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著皇上，揚聲開口。
“來人，傳……”
“不必聲張！”
皇上突然按住了李公公的手，搖搖頭，緩了緩才開口。
“不過是急火攻心，不妨事。”
“皇上龍體欠安，這可是天大的事，還是請太醫過來看看吧！”
李公公扶著皇上到了內殿，忍不住開口勸說。
“說起來，老奴上次在貴妃娘娘殿里聞到的香氣很是熟悉，皇上……要不要請人去瞧瞧到底是什么香？”
“老奴總覺得，雖然皇上每次在余貴妃那都能睡好，但是精神卻愈發差了……”
“皇上，老奴多嘴……”
說到這里，李公公才想起來，余貴妃剛才已經被皇上下旨打入冷宮了。
“那個香，你不提朕都忘了。”
皇上微微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才開口。
“是跟當年悅然替朕當下的毒同出一轍……”
“皇上！”
李公公聽到皇上這么說，眼睛倏然瞪大了，隨即幾乎失去了往日的穩妥，差點直接跳起來。
“皇上既然知道是毒，為何不早傳太醫過來診治啊！”
說到這里，李公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仰著頭開口。
“余貴妃竟然敢毒害皇上，皇上為何還要留她一命？”
“你以為她是誰的人？”
皇上苦笑，幽幽地開口。
“想要朕命的人，不是她，是長公主。”
“皇上現在明明知道自己中毒，為何不讓太醫解毒？”
李公公知道長公主動不得，可身子總是自己的啊！
“郡主先前既然能幫圣上解毒，那老奴這就去跟郡主說，她一定會救皇上的！”
“李公公。”
皇上突然抬手拍了拍他拽著自己衣擺的手，隨后看著他，微微一笑。
“朕，不想活了。”
李公公頓時失去了所有的語言。
“朕這一輩子，好像總是欠別人的，怎么都還不清一樣……”
“哪怕我明明知道幕后主使就是長公主，甚至她還派人去追殺硯卿，可朕只能忍著。”
“你知道，今日朕看到悅然臉上那明顯失望的神色時，第一反應是什么嗎？”
“那個時候，朕在想，悅然啊……不要再替朕守著這社稷了。”
“長公主愿意如何折騰就如何折騰吧，就算有一日這江山易主，又能如何呢？”
“人死了以后說不定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些身后名對朕來說，有何意義？”
“今日看來，朕又讓悅然失望了。”
“也許先帝說的是對的，這龍椅……本就不該屬于朕，對嗎？”
另一邊，顧悅回到郡主府的時候，云擎竟然已經等在了那里。
“云大人來做什么？”
素秋擋在顧悅身前，警惕地盯著云擎，沉聲開口。
“郡主府不歡迎云大人，難道云大人不知道？”
“素秋。”
顧悅拍了拍素秋的肩膀，笑著開口。
“來者是客。”
“云大人帶著厚禮來的，何必把人拒之門外？”
“總不能跟銀子有仇。”
素秋定睛看過去，發現云擎身旁竟然有一個箱子，只是看不到里頭有什么而已。
“若是不備厚禮，怕要被扔出去了。”
云擎倒是很坦然承認這箱子里裝的是禮物。
“一點心意，希望能和郡主單獨談談，如何？”
顧悅讓素秋去查看箱子里的東西。
素秋打開，里頭竟然都是珠寶首飾，這讓她有些詫異，走回來之后忍不住低聲開口。
“郡主，這些珠寶首飾不會是云大人偷鎮南王妃的吧？”
“萬一咱們收下了，回頭鎮南王妃報官，到時候豈不是百口莫辯？”
云擎簡直無語了。
“素秋姑娘想的也太多了。”
“我既然敢眾目睽睽之下將東西送給郡主，自然不會來路不正。”
“云大人誠意夠了，那我自然不會駁人面子。”
顧悅笑了，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后二人一同進了郡主府。
“今日來是有個不情之請。”
在花廳落座，云擎倒是開門見山，沒有半點遮掩。
“希望郡主能在皇上面前替余貴妃求情，讓皇上留她一條性命。”
“事成之后，云某還會送上兩箱金銀珠寶表示謝意。”
“余貴妃救過你的命？”
顧悅本來以為云擎來是為了旁的事，沒想到竟然是為了余貴妃，當下微微蹙眉，頗為不解地開口。
“還是說，你……其實是替蕭燼來找我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