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個月看秋合置地影視城支出的報表,都覺得心在滴血。
現(xiàn)在一看,這錢花得值。
這次林辰公司要拍攝的就是民國時期,以申城為背景的愛國武俠片。
蘇晚秋大致的轉(zhuǎn)了轉(zhuǎn),應(yīng)該夠他們攝制組用的。
傍晚,蘇晚秋坐上車和王驍一起回招待所,車剛開出影視城門口,蘇晚秋看向窗外。
遠遠地就看到一個女人背著簍子在樹林里,好像正在撿什么東西。
那女人穿得破破爛爛的,頭發(fā)好像也有日子沒洗了。
蘇晚秋的眼神好,她一眼就認出那是任翠英。
任志明他們四個還在坐牢呢,家里只剩下了任翠英和瘋了的周燕。
如今永樂村就剩下了她們家還有蘇家。
蘇家至少還有兩個男人,他們靠種地也能養(yǎng)活自己。
可是任翠英不行啊,她一個人帶著個瘋嫂子。
種地吧,兩個人都沒力氣,今年收的麥子將將夠兩個人吃。
最近看到影視城招人,她去報名,好不容易才應(yīng)聘上一個清潔工。
今天正好負責(zé)清理影視城外圍的垃圾。
一個月掙個三十多,倒也餓不死。
可惜身后還跟著一個拖油瓶。
任翠英忽然聽到汽車的聲音,抬頭看去,一輛黑色汽車從影視城里緩緩駛出。
借著傍晚的陽光,她看清了坐在后面的那個人。
竟然是蘇晚秋。
任翠英連忙轉(zhuǎn)過身低下頭,她不想讓蘇晚秋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太丟人了。
六月份任志明他們說去華京鬧事,管蘇晚秋要錢,她美滋滋地在家里等著,幻想他們回來后家里就有錢了,可以買新衣服,還能每天都吃到肉。
可是等啊等,最后等來的是公安局的通知。
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不是去要錢嗎?怎么變成殺人未遂了?
怎么還坐牢了呢?
也是這時候,任翠英意識到,蘇晚秋不是普通人。
她早就不是那個給別人養(yǎng)兒子,任勞任怨伺候一大家子人的蘇晚秋了。
跟這種人還斗什么斗呢?人家只需要一個小拇指,就能把任家碾進塵埃里。
任翠英自此就再沒了心氣,就連恨蘇晚秋都做不到。
她的恨完全沒有意義。
因為蘇晚秋活在天上,她這輩子都夠不著、摸不到。
如今只剩下說不上來的酸楚和羨慕。
同樣是女人,為什么差距這么大呢?
蘇晚秋只是看了任翠英一眼就收回目光。
任家的人已經(jīng)得到了應(yīng)有懲罰和報應(yīng)。
至于任翠英,對于蘇晚秋來說只是毫不相關(guān)的陌生人罷了。
回招待所的路上,王驍提起常青松要他轉(zhuǎn)達的話。
蘇晚秋應(yīng)下了,常青松對她不錯,這次回來也該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蘇晚秋去供銷社買了一些干果零食還有瓶裝酒,坐車來到回遷房所在的永蓮小區(qū)。
開門的是常青松。
“蘇總,快進來!”
蘇晚秋走進去,發(fā)現(xiàn)屋子里已經(jīng)收拾得差不多了。
家具一應(yīng)俱全,不過蘇晚期還是看出來這是常青松原來在村里用的家具,并沒有換新的。
常青松的妻子夏春水正在廚房忙活,聽到聲音趕緊跑出來。
“是蘇總啊,太好了,我和你大哥剛才還提起你呢。”
蘇晚秋將自己買的禮物放在茶幾上,“常支書,春水嬸,你們別叫我蘇總,聽著怪別扭,還是叫我晚秋吧。”
“我今天來可還想在你們家蹭頓飯吃呢。”
夏春水和常青松相視一笑,“行,我也覺得,叫蘇總都生分了。”
“春水,你和晚秋在客廳待著吧,今天我下廚。”
話音剛落常青松一頭扎進廚房。
“春水嬸,搬到城里住還適應(yīng)嗎?”蘇晚秋問。
“剛開始肯定不適應(yīng),你說也沒個院子,想種點菜都地方,出去溜達吧,又不像從前,直接去別人家里串門,或者搬個小板凳坐在家門口,和別人一聊就是一下午。”
蘇晚秋理解,很多在農(nóng)村住慣了的人,冷不丁搬到城里都不習(xí)慣。
“不過我現(xiàn)在挺喜歡城里,不用聽別人天天的嚼舌根子,想去買個菜什么的也近,那供銷社就在樓下。”
“而且你看看城里,都不怎么停電的,不像從前,三天兩頭停電,還有還有...”
夏春水指著廁所的方向,“那蹲坑都不用自己處理,一按沖水都沒了。”
“不光這個,倒垃圾也是,直接扔樓下的垃圾桶,有人給拿走。”
“不光是這個,我聽人說冬天還不用自己燒煤爐,靠這幾個大鐵管就能暖和。”
夏春水說的是暖氣片。
“常支書怎么樣啊?他不現(xiàn)在不當(dāng)村支書了,會不會有點失落?”蘇晚秋看著廚房方向,小聲說道。
夏春水也往那里瞄了一眼,低頭湊過來。
“我跟你說,老常確實不對勁,別看他整天樂呵呵的,跟沒事人似的,但我知道,他覺得這空落落的。”
“老常這人閑不住,現(xiàn)在你說也沒個事干,他其實難受著呢。”
“我讓他跟我一起去影視城上班,他還拉不下臉來,畢竟原來是村支書嘛,讓他和大家伙一起上班,不樂意呢。”
夏春水說完忍不住笑,“說白了,就是太在乎自己這張老臉。”
蘇晚秋倒是理解,常青松在永樂村還是比較有威望的,他一時之間轉(zhuǎn)不過來彎也正常。
今天她來這里,除了想和他們敘敘舊之外,也有別的目的。
吳超提起來缺一個管理群演的人,蘇晚秋就想到了常青松。
午飯是兩葷兩素,還有一盆酸辣蛋花湯。
主食是雪里紅菜團子。
蘇晚秋已經(jīng)很久沒吃過了。
“怎么樣?味道還可以吧?”
常青松看到蘇晚秋大口大口吃著菜團子,打趣道,“你現(xiàn)在是大老板,估計每天都山珍海味的,今天正好換換口味。”
“香,這比山珍海味香。”蘇晚秋咽下嘴里的菜。
這一頓飯,蘇晚秋吃了三個菜團子喝了兩碗湯,到最后她摸著微微鼓起來的肚子,打了個嗝。
“以后常回來看看,來家里我和你春水嬸給你做飯吃。”
“常支書,我今天來不是白來蹭飯的,我想問問,如果請您重新出山,您樂不樂意。”
“重新出山?出什么山?”常青松不解其意,“咱們村現(xiàn)在都沒了,村支書這個崗早就撤了。”
蘇晚秋笑著搖搖頭,“不是村支書,我想請您來影視城,負責(zé)群眾演員的管理工作,職位就是松山影視城人事部經(jīng)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