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茂沒了剛才那氣勢,蘇晚秋也不是他能得罪起的人。
“蘇副科長,真是對不起,是徐虎渾蛋,都是他的錯,你別生氣。”
鬧得這么大,徐振茂也知道息事寧人是不可能,但他必須盡力幫徐虎保住公社的工作。
他啥本事沒有,回老家就是下地干雜活,如果護不住這個侄子,他死了都沒法去地底下見自己大哥。
讓蘇晚秋不生氣?簡直是想屁吃。
蘇晚秋高聲說道:“美華的前夫因為偷竊入刑,我們也是迫不得已離的婚,她從小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大家伙也都知道。”
“如果說就因為離婚帶著個孩子,她就要受到這種羞辱,那咱們就去縣委,我一定要給閨女討個說法!”
徐虎看著蘇晚秋,“呸,還去縣委,你當縣委是你家開的啊?”
聽到徐虎的話,徐振茂差點嘔出一口老血。
“孽障!你給我閉嘴!”他又是一個大嘴巴,扇得徐虎眼冒金星。
“你知道你的惹的是誰嗎?”
徐振茂也顧不上別的,只能快速讓徐虎認清現(xiàn)實。
“人家是縣委宣傳科副科長!你看看自己干的齷齪事!”
徐虎怔了一瞬,他總算聽懂了,科長聽得好像是不大,但她是縣委的科長!
縣和鎮(zhèn),哪個大哪個小他還是分得清的。
完了!這回叔叔罩不住自己了。
徐虎這才知道害怕,“我...我就是嘴賤,我該死!蘇姨!蘇姨!您饒了我吧!”
“徐書記,我們是一個鎮(zhèn)的,曾經還是同事,你對我一直很好,我蘇晚秋心里感激。”
“但是,女兒是我的逆鱗,誰都不能碰。”
蘇晚秋她先給徐振茂一句甜話,讓他知道自己記他的情。
然后再發(fā)狠,讓他明白是他自己把這情面給扔了。
但凡事不能做絕,兩個女兒還在琉河公社生活,她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在她們身邊。
“蘇副科長,我明白,這事...只要不捅到縣委那,怎么處理都行。”
徐振茂已經做好了公開批斗的準備。
可蘇晚秋下一句話,讓徐振茂心中震蕩不已。
“徐書記,您是個好人,是個好領導,不能被這種倀鬼親戚給毀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徐虎以后不能在琉河公社出現(xiàn)。”
徐振茂愕然,不敢相信,蘇晚秋就這么算了。
“徐書記,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你的面子,我是一定要給的。”
“但徐虎,我容不下他,琉河公社也容不下。”
“另外,他必須向我女兒道歉。”
“好好好,多謝蘇副科長,多謝。”徐振茂踹了徐虎一腳,“還不道歉!”
徐虎臉腫得像豬頭,他面對蘇美華站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鞠了躬。
“是我不好,是我渾蛋,對不起!”
徐振茂拉著他的脖領子,帶著一絲卑微,“蘇副科長,我現(xiàn)在就派人送他回老家。”
“嗯。”蘇晚秋不再多說一個字。
徐虎被人帶走了,蘇晚秋拉著蘇美華回供銷社。
蘇晚秋自己花錢給孫春生還有七隊的小伙子們買了酒、蛋糕還有下酒菜。
“蘇姨,您別這么客氣。”孫春生有些不好意思了。
“原來我記得你叫我蘇姐,現(xiàn)在怎么改口叫蘇姨了?”蘇晚秋打趣問道。
那時候孫春生和任翠英要結婚,按照輩分,孫春生一直管蘇晚秋叫姐。
但如今...
孫春生看了一眼柜臺后面的蘇美華,臉莫名地紅了。
身后的小伙子們嗷嗷地起哄,就連蘇美華都連忙低下了頭。
“春生,不開玩笑了。”蘇晚秋斂了神色,“蘇姨今天要謝謝你,在關鍵時候打抱不平。”
“嗨,我..我就是看不得他欺負人,還是欺負咱們永樂村的。”
“我不經常在村里,萬一家里要是...”
不等蘇晚秋說完,孫春生拍著胸脯,“蘇姨,有事就來找我,我絕對幫到底!”
“好,有你這句話,蘇姨就放心了。”
孫春生帶著七隊的人走了,供銷社恢復了安靜。
蘇晚秋把蘇美華叫到后院。
“徐虎欺負你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如果不知道怎么做,為什么不把我搬出來?”
面對蘇晚秋質問的語氣,蘇美華有些怯懦,“媽,我就是怕人家說閑話,說我借您的名號壓人。”
“蘇美華,我辛辛苦苦往上爬,有了如今的位置,首先是為了自己,其次就是為了你們幾個能過上好日子,不被人欺負。”
“不仗勢欺人是對的,但如果你表現(xiàn)得太懦弱,誰都能踩你兩腳,既然你有一個在縣委當官的媽,就要支棱起來。”
“你也有孩子,你以后不光要為自己拼搏,也要能為她遮風避雨,明白嗎?”
這是蘇晚秋第一次這么嚴肅地教育蘇美華。
“媽...是我不對。”
蘇晚秋握著她的手,“是媽沒有好好教你。”
“記住,只要不違背道德和良心,該耍的心眼就要耍,該借勢就要借勢。”
蘇美華點頭,她聽進去了。
“孫春生這孩子,你覺得怎么樣?”
蘇晚秋忽然轉移話題,打得蘇美華一個措手不及。
“啊?他?他挺好的。”
“美華,多相處相處,如果你覺得他不錯,媽都支持。”
“媽..你說什么呢?我可是離過婚的。”蘇美華帶著一絲落寞說道。
要么說年代誤人啊,放二十年后,結婚離婚二婚,那不是正常得很?
“離過婚怎么了?離婚就不能二嫁了?”蘇晚秋拍著她的手,“只要孫春生喜歡你,你也喜歡他,一切問題都不是問題。”
蘇美華的臉瞬間一路紅到耳朵根。
最近這半年,孫春生總是想辦法和她偶遇,經常幫她干活。
有一次孩子半夜發(fā)燒,她抱著孩子往鎮(zhèn)上跑,正好碰到七隊后半夜下地澆水。
孫春生借了一輛自行車帶著她去的衛(wèi)生院,蘇美華去買飯,他就抱著孩子,給她唱兒歌,輕聲哄。
雖然他人很靦腆,話也不多,可是所有關心都在實處。
要說不動心,不可能。
但蘇美華怕,怕別人說閑話,怕帶孩子二嫁,村里人瞧不起孫春生。
所以她明知道孫春生的心意,也不敢敞開自己的心扉。
“美華,感情這事,你情我愿,和第三個人無關,只要兩個人過得幸福過得好,別人的閑言碎語算得上什么?”
“而且...你不會以為自己要一輩子呆在永樂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