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凡的眼神，看著趙鵬舉那雙布滿血絲，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父親……
在他的人生中，一直是一個模糊的記憶，最開始一個被官方定義為叛徒和瘋子的人。
只有他父親最好的兄弟，說他不是瘋子。
“趙叔……”
王凡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么，但又無從說出口。
“逃兵趙飛向聯邦匯報，王振山不是瘋子！”
趙鵬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二十年的痛苦和憤怒：“他是英雄！”
“當年，他是第一個發現蘇文淵藥劑有問題的人！也是他，在身體已經被侵蝕的情況下，拼死將這個消息帶了出來！”
“他來找我和厲云飛，不是為了搶奪什么狗屁古籍！”
“他是來求救！他是想找到克制藥劑的方法，去救那些已經深陷泥潭的兄弟！”
趙鵬舉指著周正龍，赤紅的眼睛里，第一次敢向權貴大聲質問。
“周秘書長！我問你！”
“當年如果不是你們高層急功近利，默許蘇文淵的實驗！如果不是你們在發現問題后，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解決問題，而是掩蓋真相！我兄弟王振山，會走到那一步嗎？”
“那三千精銳，會變成怪物嗎？！”
“……”
周正龍沒有說話，但他的呼吸，變得無比沉重起來。
尤其是他那張向來冷硬的臉，露出了久違的痛苦和愧疚。
他無力的垂下了那只僅剩的手臂。
是啊……
當年的事情，錯綜復雜。
蘇文淵固然是罪魁禍首，但聯邦高層的急功近利和官僚主義，又何嘗不是將悲劇推向深淵的推手？
“差不多了，趙飛?！?/p>
一直沉默的李巖星，終于開口了。
“當年的事，聯邦有錯。這一點，誰也無法否認。”
李巖星的目光，掃過周正龍，掃過厲云飛，最終，落在了王凡的身上。
“但現在，追究二十年前的責任，已經沒有意義?！?/p>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著眼未來。”
這句話，讓議事廳內壓抑到極點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些。
所有人都明白，這位聯邦執劍人，是要為這件事，定下一個基調了。
“王凡。”
李巖星看著他，“你剛才提出的那個，關于上古修煉文明的猜測，聯邦，很重視?！?/p>
周正龍也強打起精神，接過了話頭。
他看著王凡，眼神變得十分深邃。
“小子，我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p>
“哈？”
王凡一愣，我有什么功要補？我他媽這次是最大的功臣好嗎？
周正龍沒理會他的腹誹，繼續道：“蘇文淵跑了，但他留下的爛攤子，必須有人收拾。他研究的那些東西，我們必須搞清楚！”
“厲城主，林天雷，還有你，王凡。你們三方，都接觸過疑似來自同一個源頭的上古遺物?！?/p>
“這背后，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一個可能顛覆我們整個覺醒者世界的秘密！”
在場的城主們，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來了！
重點來了！
一個會用劍的魔猿，一本能讓人“以心御劍”的古籍，一個能吸收天地能量的修煉法門……
這其中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一個家族，一個勢力，崛起于微末！
如果聯邦要組織力量，深入調查這件事……
那絕對是潑天的富貴！
所有城主大佬的眼睛都亮了，一個個挺直了腰板。
像極了等待老師發糖的小學生。
誰能在這件事里分一杯羹，誰就可能掌握通往未來的鑰匙！
厲云飛更是心頭火熱，他厲家本就手持《劍心訣》，在這件事上，有著天然的優勢！
然而，周正龍接下來說的話，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關于上古修煉文明的專項調查，聯邦決定，成立一個特別行動組。”
“組長……”
周正龍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大佬、
最后，精準地定格在了那個一臉無辜，還在喝水看戲的王凡身上。
“由王凡同學，全權負責！”
“噗——！”
王凡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咳咳咳……啥玩意兒？！”
他猛地站起身，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讓我當組長？
負責調查上古文明？
開什么國際玩笑！我就是一個高中生??！
不止是王凡，整個議事廳，在這一刻，徹底炸了鍋！
“什么？！”
“周秘書長！您沒開玩笑吧？”
“讓一個高中生，負責這么重要的事？這……這太兒戲了！”
“我反對！這件事關系重大，應該由我們各大城市的精銳力量聯合執行！”
云山城主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其他幾位城主也紛紛附和。
開玩笑！
這么大一塊肥肉，怎么能讓一個毛頭小子給獨吞了？
就連厲云飛，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以為自己怎么也能混個副組長，結果，連個名分都沒有？
“都給我閉嘴！”
周正龍猛地一拍桌子，六十級的恐怖威壓，瞬間席卷全場！
那些叫囂的城主，瞬間臉色慘白，噤若寒蟬。
“你們覺得兒戲？”
周正龍冷冷地看著他們，“那你們誰能像他一樣，吸收蘇文淵的藥劑，還毫發無傷？”
“誰能看穿蘇文淵藥劑的本質，是來自另一個文明體系的拙劣仿品？”
“誰能以看似十級的實力，硬撼二十一級的蘇哲，還把他打得系統崩潰？”
周正龍一連三問，問得所有大佬啞口無言。
是啊。
王凡這小子，雖然夠離譜的……
但他表現出來的能力，卻是獨一無二的！
一個王凡，一個冷凝霜，可以說是江北城的絕代雙驕。
“你們！”
周正龍指著那些城主，“你們的思維，已經被覺醒者的體系給固化了！”
“讓你們去調查，你們只會用老一套的方法，去挖坑，去分析能量成分！”
“而他不一樣！”
周正龍指向王凡。
“他是唯一一個，真正意義上，接觸過，并且掌握了那種新力量的人！他是我們打開那扇大門的，唯一一把鑰匙！”
“讓他來主導，我們從旁協助，才是最高效，也是最正確的選擇！”
周正龍的話，擲地有聲。
李巖星也在這時，緩緩睜開眼，淡淡說了一句：“我同意周秘書長的決定。”
連執劍人都發話了，其他城主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憋了回去。
他們看著王凡，眼神里充滿了嫉妒、羨慕，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
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王凡自己也懵逼了。
他本來只是想禍水東引，把皮球踢出去。
結果沒想到，這球轉了一圈，又他媽回到了自己腳下。
還變成了一個鑲金邊的純金足球！
聯邦欽點的項目組長？
全權負責？
我年紀輕輕一個高中生，就當上官了是吧！
我怎么心里有點爽啊，各位~~
“至于你們……”
周正龍看向厲云飛和趙鵬舉，“厲城主，你需要將《劍心訣》的原典，上交聯邦進行備案。趙飛，你需要將當年王振山留下的所有線索，全部整理出來。”
“你們，將作為特別行動組的顧問，協助王凡?！?/p>
厲云飛和趙鵬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冷凝霜呢？”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從角落響起。
聲音很細小，甚至帶著一絲絲的怯懦。
眾人循聲望去，是那個不太起眼的女魔法師，偏向于輔助型疊加BUFF的。
梁雪。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吳學彬小心提醒她不要說錯話，這里可全都是些大佬級別的存在，還輪不到我們插嘴！
梁雪只覺得自己緊張得快要冒汗。
她不能不顧冷凝霜不管，她也知道，王凡不會就這么置之不理。
就在大家以為周正龍要遷怒之時，只見他臉色，只是認真了起來。
“最后，關于冷凝霜同學……”
周正龍皺眉道：“聯邦已經將蘇文淵，列為最高級別的通緝犯?！?/p>
“對他的追捕，以及對冷凝霜同學的營救行動，將由執劍人李巖星大人，親自負責。”
“但是……”
周正龍話鋒一轉，“蘇文淵的【領域·數據覆寫】能力，太過棘手。在沒有找到破解之法前，任何強攻，都可能導致人質的傷亡?！?/p>
“所以，營救行動，需要一個長期的，周密的計劃。”
王凡等人的心，沉了下去。
他聽懂了周正龍的潛臺詞。
短時間內，聯邦也拿蘇文淵沒辦法。
想救冷凝霜，只能靠自己！
“好了，今天的會，就到這里。”
周正龍站起身，“王凡，你留下，我有些事情，要單獨跟你交代?！?/p>
……
幾天后。
江北三中。
當王凡一行人乘坐著聯邦派來的專車，回到學校時，受到了英雄一般的歡迎。
從校門口到教學樓，紅毯鋪地，那叫一個高規格。
全校師生，夾道歡迎。
那場面，比過年還熱鬧。
“歡迎英雄凱旋！”
“王凡牛逼！江北城之光！”
“梁雪女神！我要給你生猴子！”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讓梁雪這個一向內斂的女孩子，臉都紅了。
厲劍平則是挺直了腰板，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感覺。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都想拔出自己的大寶劍耍兩下了。
王凡倒是顯得很淡定。
宋琪和李心銳跟在吳學彬老師身后，對著周圍的學弟學妹們揮手致意。
派頭十足。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大領導來視察工作了。
這一次，江北城小隊，是真的長臉了。
他們不僅拿下了東部賽區數十年來的第一個冠軍，更是在那場波及了整個聯邦高層的恐怖事件中，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
學校方面，更是把他們當成了寶貝。
校長親自出面，宣布了一系列的獎勵措施。
首先，是高達數萬元的現金獎勵，直接打到了每個人的飯卡上。
沒錯，是飯卡……
其次，才是最重要的。
學校所有最高級的修煉設施，包括A級重力室、S級擬真對戰室、元素親和培養倉……
從今天起，對江北城小隊全天候，無限制開放！
其他人想用？可以。
等王凡他們用完了再說。
這個決定一出來，整個學校都沸騰了。
這簡直就是帝王級的待遇！
以前那些總愛找王凡他們麻煩的，所謂的天才班學員，現在看到他們，都得繞著道走。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到了這幾位爺。
風水輪流轉，這句話，算是被他們體會得淋漓盡盡致。
而今天，正好是學校舉行期中實力測試的日子。
這也是檢驗江北城小隊這次混亂峽谷之行，到底獲得了多大成長的時候。
……
半個小時后，測試館內，人山人海。
幾乎所有學生都跑來圍觀了，他們都想親眼看看，這些傳說中的英雄，到底變強了多少。
畢竟他們在官方電視頻道，看到了全過程！
從一開始他們對王凡的老六作風嗤之以鼻，甚至有人已經去找幾個參賽選手的家庭地址了。
想線下真實對方。
當然了，厲劍平的家，他們可不敢去。
然而，當比賽進入到白熱化時，尤其是影煞出現以后，大家才對江北城隊伍感到滿意。
特別是厲劍平為了保護大家出局，冷凝霜覺醒第二職業近戰法師，直接把大家看燃了。
再到王凡絕地翻盤！
那一幕，連退休的老校長都差點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當江北城小隊也來到現場的時候，大家都圍觀上來了，一個比一個激動。
儀器全部啟動，代表本次期中測試快開始了。
有老師專門給王凡等人，開通了綠色通道。
第一個上場的，是梁雪。
她走到能量測試水晶前，深吸一口氣，將手放了上去。
嗡——
水晶亮起，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12級魔法師！我的天！”
“她之前不是才8級嗎？這才過了多久？直接飆升了4級？”
“太恐怖了！這就是實戰的魅力嗎？”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緊接著，是李心銳。
“12級！敏捷系刺客！”
又是一個12級！
然后，是宋琪。
“13級大奶媽！”
“就是那個不務正業卻一直高喊爆炸就是藝術那小胖子嗎！”
“這么強了嗎已經！”
人群已經麻木。
這三位之前在學校里，雖然也算優秀，但絕對算不上頂尖。
可現在，她們任何一個，都足以碾壓整個江北城所有高校百分之九十九的學生！
就連一些剛來學校實習的年輕老師，看到這個等級，都露出了羨慕的表情。
他們大學畢業，參加工作，辛辛苦苦好幾年，可能也就十六七級。
而這些孩子，才高三啊，就已經十二三級了！
大學四年，如果繼續精進，超過二十級，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接下來，輪到了厲劍平。
作為江北城城主的兒子，他一直都是焦點。
他走到力量測試機前，沒有多余的廢話，深吸一口氣，一拳轟出！
砰?。。?/p>
一聲巨響！
測試機上的數值，瘋狂飆升！
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數字上！
“15級！力量型戰士?。 ?/p>
“我操！十五級！這還是人嗎？”
“他比宋琪她們，還要高兩級！《劍心訣》就這么猛嗎？”
“太強了！厲劍平學長，未來可期啊！”
厲劍平聽著周圍的贊美，臉上露出了矜持的微笑。
但那微微揚起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得意。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凡，用眼神示意：
該你了，凡哥，讓他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王炸！
終于。
輪到了萬眾矚目的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