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的臉上被燙的生疼,好不容易挨到臉上好受些了。
就看見匕首脫手,徑直朝著大龍扎了下去。
血頓時就飆了出來,躺在床上昏迷中的孩子一點反應都沒有。
“賤人!放開他!他還只是個孩子!你們借宿,我好茶好米的供著你們,你們恩將仇報,你們這群畜生!”
蔣嬌云給薛挽使了個眼色,薛挽立馬上前將莊頭的嘴巴堵上了。
好在今天來的不是殿下,不然就憑著這幾句話,這個莊子都不夠砍的。
蔣嬌云像是玩上癮了,一刀接著一刀往下扎,等到床上滿是鮮血后,才回頭看向莊頭。
“你說你兒子還能挨上幾刀?”
蔣嬌云輕蔑的笑聲回蕩在屋子里每一個清醒的人耳邊。
九叔已經看不下去,在掙扎的時候,弄倒了凳子,連人帶凳一起摔在了地上。
就摔在蔣嬌云的腳邊。
嘴巴里塞了布條,不方便說話,只能不停的用頭去磕地,祈求蔣嬌云放過他的兒子。
蔣嬌云也不知道是不是扎累了,手一滑,那把匕首掉在了莊頭的臉邊上。
森寒的匕首上滿是鮮血。
蔣嬌云哎呀一聲,緩緩蹲下身,就蹲在莊頭身邊,看著頭發花白的老頭,額頭都磕破了,看著那把匕首無聲的落淚。
蔣嬌云伸手扯掉了莊頭嘴里的布條,薛挽伸手將凳子拉回來。
讓莊頭正好對著床上孩子還有起伏的胸口。
“這孩子還真是命大,要是我現在停手,說不準還能活。”
蔣嬌云撿起地上的匕首,一邊擦拭著手柄上沾到的灰,一邊低聲呢喃。
她聲音控制的很好,能叫莊頭聽清楚,在莊頭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便不再說了。
反倒叫人覺得像是聽到了自已的心聲。
薛挽就站在一旁看著,清楚地看到莊頭眼神里的痛苦和折磨。
匕首再一次懸停在蔣嬌云的手里,開始晃蕩起來,每一下在空中劃過,帶出的寒光就像是劃在莊頭心口一般。
不見血肉,卻疼的刻骨銘心。
“別殺他,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說,我都說!”
九叔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的大龍,血已經濺得到處都是了,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蔣嬌云手里的匕首還在繼續,連個眼神都沒給莊頭留。
“我真的愿意說,求你了,放過他吧,他還只是個孩子?!?/p>
蔣嬌云手里的匕首一松,精準的落在了大龍的頭頂,穿過的枕頭。
鋒利的刀刃緊緊貼著大龍的腦袋,再往下多一點,就不只是流點血那么簡單了。
這一幕看的九叔心都跟著揪起來了,一時間心臟都停止跳動了。
“說吧,你在為誰做事?”
九叔沒想到這人一上來就問這樣的問題,他原本只想著將地窖里那些還沒來及得賣出去的女子交代了。
此事就能過去,沒想到這人想的這么深。
蔣嬌云神情慵懶的靠坐在床邊,依舊不看莊頭,眼里只有被她滑落在枕頭上的匕首。
這鄉下的枕頭睡久了,就會變得硬邦邦的。
匕首扎到里面,短時間里還能立得住。
但時間一長,便會慢慢下落。
蔣嬌云特意控制了力道,好叫莊頭看著那匕首滑落,在大龍的額頭留下一個血痕。
床上的孩子依舊沒有太大的反應,要不是皺起的眉頭向所有人證明他還活著。
薛挽都要懷疑這個孩子已經沒了。
“是錦鄉侯,真的是錦鄉侯,女俠求你饒命,我這兒子從小身體就不好?!?/p>
薛挽上前一腳踩在了莊頭的腳上,疼的莊頭痛呼一聲:“說點有用的,這些廢話再多說兩句,你這兒子就要沒命了。”
回應薛挽的是在大龍頭上劃出鮮血的匕首。
落在大龍的頭上,或許是因為有了緩沖,所以滑落的速度有所緩沖,但這匕首的鋒利程度,九叔是親眼見識過的。
“我說,我說,這事是錦鄉侯叫我們做的,聽說侯爺和京城的幾位貴人相交甚密,這些年來我們這里的女子給了錦鄉侯后,大都送到了京城的各個青樓里去?!?/p>
九叔說完后,見那把匕首還在自已兒子頭上壓著,心都跟著揪起來了。
“這是真的,只要我們手里有貨,他的人每個月的十五號就來收,價格都是按照成品的高低來定的?!?/p>
蔣嬌云側過身,半抬著眼睛,看向莊頭: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賣了多少個了?”
九叔一時間啞然,開始著急計算起來。
“這生意已經有七八年了,至于賣過多少個,我也記不得了,只記得賣的最貴的那個賣了五千兩白銀?!?/p>
在這個兩吊錢就夠一個人生活一個多月的莊子里,五千兩白銀,蔣嬌云腦中緩緩浮現京城里頭那些姿容甚是美麗的女子。
若都是這樣來的,那就難怪不接客的時候,總是忍不住低聲啜泣。
“你這個小小莊子,能迎來送往這么多的美人?”
九叔該說的不該說的也都說了。
現在再藏著掖著也沒有必要了,這件事的最后,就算是錦鄉侯不出事,他也難保一死。
只期望著大龍能活下去。
最好是錦鄉侯能將這幾個女子按得死死的,到時候他再好好收拾她們。
叫她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這里,九叔看到大龍額頭上流下來的血幾乎從額頭滑到了眼角。
索性就豁出去了。
“也不全都是從我們莊子過的,還有不少都是隔壁幾個莊子送來的?!?/p>
蔣嬌云猜到了。
但看樣子,這個莊子應該是附近這些莊子里的頭頭。
蔣嬌云:“附近這些莊子也都是錦鄉侯的?”
九叔:“有些原先不是,后來這生意越做越大,不少從這里過的女子都消失不見了,就被附近莊戶發覺了此事,想要報官,錦鄉侯就將附近的十幾個莊子全都買了下來?!?/p>
蔣嬌云:“只是因為發現你們做的生意就想要報官?一連買下十幾個莊子就為了瞞住這件事?錦鄉侯瘋了?”
她可是記得這附近有好幾個莊子比這個莊子大上許多,錦鄉侯一個落寞貴族,想要全部買下,要花費的錢財,估摸著都夠養活京郊大營的將士兩年的軍費了。